林间的笑声

郭予童在学校连轴转了三天，刚把社团的策划案交上去，就瘫在宿舍椅子上长舒一口气。窗外的阳光正好，她摸着下巴琢磨片刻，抓起包就往外跑——难得清闲，该去找陶阳哥听段《野猪林》了。

鼓曲社的排练室里飘着胡琴的调子，陶阳正站在排练台中央，手里捏着醒木，刚把一段《文昭关》的唱词收尾。他穿着素色的长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眉眼间带着股温润的书卷气。

郭予童陶阳哥！

郭予童扒着门框喊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陶阳稀客啊，这阵儿不忙了？

陶阳回头见是她，嘴角立刻漾开笑意，手里的醒木往桌上一放

郭予童可不嘛，忙完啦

郭予童蹦蹦跳跳地进来，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

郭予童特意来听你唱《野猪林》的，上次就没听够

陶阳就你会点

陶阳笑着摇摇头，转身跟伴奏的师傅打了个招呼

陶阳那今儿就应个景，来段‘大雪飘’。

胡琴重新拉起，调子沉郁顿挫。陶阳敛了笑容，眼神一凛，开口唱道

陶阳大雪飘扑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

他的嗓音清亮又带着苍凉，把林冲的悲愤与无奈唱得淋漓尽致，郭予童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啃。

一段唱完，她用力鼓掌

郭予童太好听了！陶阳哥，你这嗓子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陶阳就你嘴甜。最近没去看九良他们演出？

陶阳被她夸得耳根微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郭予童前阵子太忙了

郭予童咂咂嘴

郭予童对了，我下礼拜要去南京一趟，学校组织交流活动，正好能顺道玩玩。

陶阳南京不错

陶阳那儿的小吃地道，你可以去夫子庙转转。

陶阳点点头

陶阳这是上次去南京带的桂花糕，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郭予童接过来，打开纸包，一股清甜的桂花香飘出来

郭予童谢谢陶阳哥！你总是想着我。

她吃得香甜，没注意到陶阳望着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棉花，藏着些没说出口的情愫。从她第一次怯生生地来鼓曲社问问题，到后来时常跑来听他唱戏，他看着这丫头从青涩的小姑娘长到亭亭玉立，心里那点好感，早就悄悄扎了根。

郭予童对了陶阳哥

郭予童突然想起什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郭予童上次我去南京，晚上在大马路上吃宵夜，就看见路边的树林里窜出来两只野猪，灰扑扑的，跟小猪仔似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可逗了！

她边说边比划，模仿野猪跑的样子，裙摆都跟着飞扬起来

郭予童我当时笑得直不起腰，老板说那是附近山上的，偶尔会下来溜达，你说有意思不？

陶阳看着她笑得灿烂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嘴上却叮嘱

陶阳那可得注意安全，别傻乎乎地凑过去。

郭予童知道啦

郭予童摆摆手，起身往排练室深处走去

郭予童我去看看你们新挂的剧照，上次来还没来得及细看呢。

墙上挂着不少演出照，有陶阳的，也有其他演员的。郭予童一张张看过去，时不时发出“这个扮相真好看”“这张抓拍得太绝了”的感叹，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没察觉身后陶阳的目光一直追着她，带着她看不懂的温柔与怅惘。

他知道她心里惦记着周九良，也看得出周九良对她的在意，只是这层窗户纸谁都没捅破。他不敢说，怕唐突了她，也怕连现在这样轻松相处的机会都没了。

郭予童陶阳哥，你看这张

郭予童真威风！

郭予童指着一张他演赵云的剧照

陶阳走上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陶阳那时候还小，身段没现在稳。

郭予童已经超棒了！

郭予童转头冲他笑，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陶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开脸，轻声说

陶阳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郭予童不用不用

郭予童我自己能行，你忙你的。等我从南京回来，再听你唱新段子！

郭予童摆摆手

她拎着包跑出去，像只快活的小鸟，门口的风铃被撞得叮当作响。陶阳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她没吃完的半块桂花糕，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看着她的笑，心里甜丝丝的，又有点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