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烧烤摊支起了红灯笼，油烟混着孜然的香气在晚风里散开。孟鹤堂特意避开周九良，单独约了郭予童，点了满满一桌子烤串，还叫了两扎冰啤酒。
郭予童啃着烤鸡翅，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浑然不觉，含糊不清地说
郭予童孟哥，你今儿咋这么好，请我吃这么多？
孟鹤堂这不是看你最近辛苦了嘛
孟鹤堂小童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在学校里就没人追？
孟鹤堂给她递了张纸巾，状似随意地问
郭予童没有啊，大家都忙着学习呢，哪有功夫想这些。
郭予童擦了擦嘴，摇摇头
孟鹤堂不可能吧？
孟鹤堂故作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孟鹤堂你这模样，这性子，追你的人不得排到胡同口？他们怕不是眼瞎了吧？
郭予童孟哥你别取笑我了
郭予童被他逗笑，脸颊泛起红晕，“那倒不至于，就是我觉得没意思。谈恋爱多麻
郭予童那倒不至于，就是我觉得没意思。谈恋爱多麻烦啊，不如吃烤鸡翅实在。
她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大口，滋滋的油香漫开来。孟鹤堂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气，又追问道
孟鹤堂那你总有喜欢的人吧？跟哥说说，哥帮你牵线，保管成。
郭予童别了，费事。
郭予童还不如多吃两串烤鸡翅呢。
郭予童头也不抬，眼睛盯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串
孟鹤堂心里一动，这反应，倒像是有心事。他端起啤酒杯，轻轻碰了下她的杯子
孟鹤堂那你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藏着掖着不说？
郭予童喜欢？
郭予童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拿起一串烤鱿鱼嚼着
郭予童没有吧。我现在就想好好学习，不想搞那些有的没的。
孟鹤堂盯着她的眼睛，慢悠悠地抛出重磅炸弹
孟鹤堂那你九良哥呢？你也不喜欢？
郭予童的动作顿了顿，鱿鱼须还挂在嘴边，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才说
郭予童九良哥啊，他很不错呀，踏实肯干，对人也挺好的。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寻常朋友
郭予童但他是我哥哥啊，跟陶阳哥、大林哥一样，都是我哥。
“哥哥”两个字，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丝毫含糊。
孟鹤堂心里“咯噔”一下，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丫头心里，是真把周九良当哥哥，半分别的心思都没有。之前那些看似亲近的举动，或许真的只是小姑娘的单纯依赖。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给她夹了串烤韭菜
孟鹤堂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回去的路上，孟鹤堂一路都在琢磨怎么跟周九良说。这消息，怕是比师父那句“不合适”更让他难受。
果然，回到住处，把郭予童的话一五一十告诉周九良后，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周九良哥哥……
周九良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药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周九良原来……她一直把我当哥哥。
孟鹤堂想劝两句，却见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角抱起三弦，坐在沙发上就弹了起来。
还是那支《大出殡》。
调子比早上更沉，更悲，琴弦像是被揉碎了的哭腔，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头皮发麻。一遍弹完，他没停，又从头弹起，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揉进弦音里。
孟鹤堂别弹了！
孟鹤堂听得实在受不了，头疼欲裂
孟鹤堂周九良，你有完没完？！
周九良像是没听见，手指依旧在琴弦上机械地拨动着，弦音刺耳，像是在割人的心。
孟鹤堂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怀里的三弦，猛地扔在沙发上
孟鹤堂你闹够了没有？！人家把你当哥哥，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周九良我作践自己怎么了？
周九良猛地站起来，眼睛红得吓人，像是被惹急了的困兽
周九良我难受！我心里堵得慌！我不弹这个，我能干什么？！
孟鹤堂你能干的事多了去了！
孟鹤堂也来了火气
孟鹤堂你可以去对活儿，可以去练三弦，可以去琢磨新段子！而不是在这儿弹这种丧气曲子，给谁看？！
周九良我就弹！
周九良弯腰去捡三弦
周九良你管不着！
孟鹤堂气得发抖
孟鹤堂我不管了！
孟鹤堂你爱弹多少遍弹多少遍，爱怎么难受怎么难受，我不管你了！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砰”的一声带上房门，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客厅里只剩下周九良一个人，还有那支被扔在沙发上的三弦。他愣在原地，刚才的火气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茫然和苦涩。
他慢慢走过去，捡起三弦，抱在怀里，却再也弹不出一个音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原来，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挣扎，在她眼里，都只是“哥哥”两个字就能概括的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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