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孟鹤堂揣着满腹的心思去了郭德纲家。春日的阳光透过胡同里的树影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却没心思欣赏,脚下的步子沉甸甸的,心里反复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敲开玫瑰园的门,师娘王惠笑着迎他进来
王慧哟,小孟来了,师父在书房呢。
孟鹤堂点点头,换了鞋,径直往书房走。推开门,就见郭德纲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本线装书,旁边的茶盏冒着热气。
孟鹤堂师父。
他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孟鹤堂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斟酌了半天,才开口
孟鹤堂师父,我想跟您说点事儿,关于九良和小童的。
郭德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说话,眼神却深邃了些,显然是知道他要说什么。
孟鹤堂我觉得……九良和小童挺合适的,
孟鹤堂定了定神,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倒出来
孟鹤堂九良这孩子,看着闷,其实心细,对小童也上心。小童呢,对九良那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俩孩子认识这么久,知根知底的,要是能成,也是桩美事。
他偷眼看了看郭德纲的脸色,见他没动怒,又接着说
孟鹤堂上次那李晓燕,九良跟她实在不合适,这您也知道。小童不一样,她懂我们这行的辛苦,也能体谅九良,俩人在一块儿,九良那性子都开朗了不少。
郭德纲九良这孩子,我知道,挺好的,稳重,踏实,业务也扎实,是个好孩子。
郭德纲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
孟鹤堂心里一喜,刚想接话,就听郭德纲话锋一转
郭德纲但他不适合童童。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孟鹤堂心里的火苗。
孟鹤堂您是觉得……
他还想争取一下
孟鹤堂九良哪儿不合适?
郭德纲干我们这行的,你还不清楚?
郭德纲一年到头在外跑,今儿北京,明儿河北,后天可能就去了南方,家里根本顾不上。童童是个女孩子,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九良能给她这份安稳吗?
郭德纲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孟鹤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这话戳到了痛处,他们这行,聚少离多是常态,确实给不了普通人那样朝朝暮暮的陪伴。
郭德纲再者说
郭德纲九良比童童大六七岁,看着是不多,可男女之间,这岁数差搁在这儿,想法难免有代沟。九良心思重,想得多,童童还小,性子单纯,俩人真在一块儿,少不了磕磕绊绊。
郭德纲继续道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却更坚定
郭德纲最重要的是,童童是我女儿。我知道她那点心思,也知道九良对她不赖,可我总想着,能让她找个安稳人家,不用跟着担心受怕,不用琢磨今儿演出顺不顺、明儿观众爱不爱听。九良是个好徒弟,但他给不了童童我想要的那种安稳。
孟鹤堂沉默了。师父的话句句在理,全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为女儿的将来打算。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们这行的辛苦,他比谁都清楚;九良常年在外奔波的状态,他更是看在眼里。
孟鹤堂您说得……是有道理。
他低声说,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闷的。
郭德纲我知道你是好意
郭德纲拍了拍他的肩膀
郭德纲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童童还小,很多事情不懂,等她再大点就明白了。九良那边,你也别多劝,让他自己慢慢琢磨,日子长了,总会想通的。
孟鹤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师父一旦拿定主意,再劝也没用了。作为徒弟,他能做的,只有尊重师父的决定。
从玫瑰园出来,胡同里的阳光依旧明媚,孟鹤堂的心情却沉甸甸的。他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想着九良得知消息后可能会有的反应,只觉得这事儿,难办了。
有些缘分,不是两个人情投意合就能成的,中间横亘的,可能是现实,是责任,是长辈沉甸甸的考量。而他这个中间人,除了无奈,似乎也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