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中莲语

第二十九章 庙中莲语

观音庙的铜铃在风里摇晃，发出细碎的哀鸣。林砚赶到时，庙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烛火的红光，像只窥伺的眼。她握紧发烫的白玉簪，推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着莲香扑面而来，呛得她心口发紧。

正殿的观音像前，跪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阿念。她背对着门，手里举着半块瑶光佩碎片，黑袍人站在她身后，兜帽下的脸在烛火中明明灭灭——不是金光瑶，是个陌生的中年女子，眉眼间竟与阿念有几分相似。

“你是谁？”林砚的声音发颤，玉簪的锋芒已旋出，抵在掌心。

女子缓缓转身，烛光照亮她颈间的曼陀罗刺青，嘴角却噙着温和的笑：“我是阿念的姨母，也是……当年教金光瑶锁魂绣的人。”

阿念猛地回头，眼里含着泪：“姐姐，她说只要把玉佩拼起来，就能见到神仙哥哥……”

“别信她！”林砚厉声喊道，目光扫过供桌上的东西——那里摆着另一半瑶光佩，旁边还放着个青铜盆，盆里盛着暗红的液体，水面漂浮着数不清的并蒂莲绣片，正是从傀儡卫黑袍上撕下的那些。

“晚了。”女子突然抬手，指尖划过阿念的头顶，阿念手里的玉佩碎片突然飞起，与供桌上的那半块合二为一，发出刺眼的金光。青铜盆里的液体开始沸腾，绣片在水中旋转，凝成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花瓣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脸——都是被做成傀儡的人！

“这叫‘莲狱’，”女子的声音带着狂热，“用至亲的血养莲，用瑶光佩的灵力催开，能吞噬所有魂魄，包括含光君的！”

阿念被金光笼罩，小小的身体开始发抖，眼里渐渐涌上与镇狱兽相似的血丝：“姨母……我头好疼……”

林砚这才明白，女子根本不是阿念的姨母，她是想用阿念的“纯善之魂”当莲狱的药引！她顾不上危险，冲过去就要拉阿念，却被血色莲花的花瓣挡住，灵力撞上花瓣的瞬间，掌心的白玉簪突然爆发出蓝光，与瑶光佩的金光激烈碰撞。

“是并蒂莲簪！”女子脸色骤变，“蓝忘机竟把自己的灵识刻进了簪子里！”

白玉簪的蓝光越来越盛，簪头的并蒂莲仿佛活了过来，花瓣舒展间，竟透出蓝忘机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力量：“阿砚，用清心音引她魂魄归位！”

林砚立刻反应过来，将簪尖抵在眉心，默念清心咒的口诀。蓝光顺着她的指尖流入阿念体内，阿念眼中的血丝渐渐褪去，突然哭喊着扑向林砚：“姐姐，她不是姨母！她是抓我来的坏人，她用针戳我……”

女子见药引要脱控，怒吼着催动莲狱，血色花瓣如利刃般刺向阿念！林砚将阿念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攻击，后背被花瓣扫过，顿时火辣辣地疼，却死死攥着白玉簪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庙门被轰然撞开，蓝忘机和魏无羡冲了进来。蓝忘机的避尘剑直取女子，剑气劈开莲狱的瞬间，魏无羡的陈情笛响起，黑气卷起那些漂浮的绣片，硬生生将血色莲花绞碎。

“不可能！”女子被蓝忘机的剑气逼到墙角，看着莲狱消散，突然疯狂地大笑，“你们以为赢了吗？金光瑶早就带着真正的阴虎符去了金麟台，他要让所有仙门的人都变成傀儡！”

蓝忘机的剑抵在她颈间，眼神冰寒：“他跑不了。”

林砚抱着瑟瑟发抖的阿念，看着女子被魏无羡的黑气缠住，忽然注意到她袖口露出的绣帕——上面绣着完整的莲花，针脚细密，与阿念那半朵截然不同，却和母亲留给她的那块“异世莲帕”惊人地相似。

“你的帕子……”林砚的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女子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林砚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像是怜悯又像是不甘：“异世来的姑娘，你以为自己逃得掉吗？你和我一样，都是这世间的‘异数’，终要被莲狱吞噬……”

话音未落，她突然咬碎藏在齿间的毒丸，身体迅速僵硬，颈间的曼陀罗刺青在死前化作黑烟消散。

庙外传来仙门弟子的脚步声，蓝曦臣带着人赶到，看到殿内的景象，沉声吩咐：“封锁观音庙，彻查所有与莲狱相关的线索。”

林砚抱着阿念，看着蓝忘机走过来，他的袖口沾着血迹，显然刚才的打斗并不轻松。他伸手拂去她发间的尘土，指尖触到她后背的伤口，动作瞬间放轻：“疼吗？”

林砚摇摇头，将白玉簪递给他：“它救了阿念。”

蓝忘机接过簪子，看着上面交织的红蓝血迹，忽然握紧她的手：“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阿念在林砚怀里抬起头，指着簪头的并蒂莲，小声说：“神仙哥哥，你的簪子开花了。”

众人望去，只见白玉簪的并蒂莲上，竟凝结出一滴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一滴被救赎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