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莲簪引旧踪
白玉簪上的“念”字刻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林砚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处,仿佛能透过玉质摸到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魏无羡已遣温宁去查三个月前黑袍人的行踪,消息还未传回,蓝忘机却在镇狱兽的铁甲碎片里,发现了另一处线索——块绣着半朵莲花的衣角碎片。
“是金星雪浪袍的料子。”蓝忘机拈起那片碎布,眉头微蹙,“但绣线用了阴纹绣法,是禁术里的‘锁魂绣’,每一针都缠着细碎的怨气。”
林砚凑近细看,碎布上的莲花只绣了半朵,针脚歪歪扭扭,倒像是孩子的手笔。她忽然想起阿念举着簪子时,袖口露出的绣帕边,也是这样半朵没绣完的莲花。
“这不是金光瑶绣的。”她肯定地说,“阿念说过,她在学绣莲花,要送给‘神仙哥哥’当谢礼。”
魏无羡凑过来闻了闻碎布:“有淡淡的桂花味,像是某种香料。”
“是云深不知处后山的月桂。”蓝忘机立刻认出,“每年中秋前后,后山的桂花都会被制成香包,分发给弟子。”
线索突然清晰起来——阿念很可能被藏在云深不知处附近,甚至就在后山某处。金光瑶用金星雪浪袍的料子做伪装,又故意留下桂花香气,像是在明目张胆地说“我就在你们眼皮底下”。
三人立刻往后山赶。秋阳穿过桂树洒下金斑,空气里飘着甜香,本该是清净的景致,此刻却处处透着诡异。林砚握着那支染血的白玉簪,走在石板路上时,簪头忽然微微发烫,指引着方向似的往密林深处偏。
“这边。”她顺着簪子的感应拐进一条少有人走的小径,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身后跟随。蓝忘机握紧避尘剑断后,魏无羡则吹着陈情笛,用怨气探查四周,笛声在林间荡开,惊起一片飞鸟。
走了约半柱香,前方忽然出现一间废弃的木屋,门楣上挂着半块绣帕——正是那半朵莲花的图案,针脚和碎布上的如出一辙。林砚推门时,手指都在抖,门轴“吱呀”一声转动,露出屋里的景象:墙上贴满了歪歪扭扭的莲花画,桌上摆着个没雕完的玉簪坯子,正是并蒂莲的形状。
“阿念来过这里!”林砚拿起玉簪坯子,上面还留着小小的指印,显然是孩子握着刻刀留下的。
魏无羡在角落里发现个上锁的木盒,蓝忘机用剑挑开,里面是一叠画纸,最后一张画着个黑袍人牵着个小女孩的手,走向一座发光的塔,塔尖的形状像极了金麟台的顶。画的角落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叔叔说去塔顶学雕玉,就能见到神仙哥哥”。
“是观音庙。”蓝忘机认出了塔的形状,“金光瑶在观音庙布了局。”
话音刚落,林砚手里的白玉簪突然剧烈发烫,簪头的血迹渗出红雾,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阿念,她睁着大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姐姐,别来……他说要把我变成和镇狱兽一样的……”
红雾散去前,阿念的身影指向观音庙的方向,手里还举着半块瑶光佩的碎片。林砚心口一紧,突然明白金光瑶的用意:他不仅要利用阿念引他们去观音庙,还要用完整的瑶光佩碎片,彻底激活某种更可怕的力量。
“快走!”她攥紧发烫的白玉簪,转身就往山下跑,“再晚就来不及了!”
桂花香里突然混进一丝血腥味,魏无羡的笛声骤然变调,黑气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屏障——数道黑影从树上跃下,黑袍上绣着和碎布一样的半朵莲花,手里的锁链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正是金光瑶的傀儡卫。
蓝忘机的避尘剑瞬间出鞘,剑气劈开落叶,护在林砚身前:“去观音庙,我和魏婴断后!”
林砚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看手里的白玉簪,咬了咬牙转身冲向山路。簪头的温度烫得像团火,仿佛阿念的小手在推着她往前跑,风声里似乎还能听到小女孩的哭喊:“姐姐快跑,别管我……”
她不敢回头,只能攥紧簪子拼命往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到观音庙,一定要把阿念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