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簪影牵旧事

镇狱兽的嘶吼渐渐平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林砚盯着它脖颈缝隙里那支染血的白玉簪，指尖冰凉——那是蓝忘机去年在云深不知处亲手为她雕的，簪头并蒂莲的纹路里，还藏着他偷偷刻的小字“忘羡”。

“姐姐……”少年虚弱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里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粹困惑，“那支簪子，和我妹妹的一模一样。她走的时候，就攥着这样一支簪子，说要去找会雕玉的神仙哥哥……”

林砚的心像被那支染血的簪子刺穿，疼得说不出话。她蹲下身，轻轻拨开少年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发颤：“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她……走了多久？”

“叫阿念，”少年掰着被铁链磨烂的手指，“三个月前，她跟着一个穿黑袍的叔叔走的，说去学雕玉，再也没回来。她说这支簪子是神仙哥哥给的定情物，要好好收着……”

“穿黑袍的叔叔”——不用问也知道是金光瑶。林砚转头看向蓝忘机，他正用避尘剑撬开镇狱兽的铁甲，阳光从密道入口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冷硬的阴影。当看到那半块嵌在铁甲里的瑶光佩时，他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魏无羡凑过来，看清玉佩上的刻痕后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蓝伯母的佩？怎么会在这怪物身上？”

瑶光佩是蓝氏祖传之物，一分为二，蓝曦臣和蓝忘机各执一半，象征“兄弟同心”。此刻出现的这半块，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完整的玉佩上掰下来的。

“金光瑶不仅养傀儡，还在镇狱兽体内嵌了瑶光佩的碎片。”蓝忘机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在利用蓝氏灵力催化怪物的凶性。”

林砚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事——那天她和蓝忘机在山下市集买糖人，遇到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支一模一样的并蒂莲簪子，追着问“神仙哥哥什么时候来教我雕玉”。当时她只当是孩子的戏言，现在想来，那小姑娘说不定就是阿念。

“我们得找到阿念。”林砚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头，“你妹妹一定还活着，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燃起了一小簇火苗：“真的吗？姐姐不骗我？”

“不骗你。”林砚捡起地上的白玉簪，簪头的血迹蹭在指尖，带着刺目的温度，“我们现在就去查，三个月前所有穿黑袍的人去过哪里。”

魏无羡吹了声口哨，陈情笛在指尖转了个圈：“这事儿交给我，我让温宁去查，保证比狗鼻子还灵！”

蓝忘机将那半块瑶光佩收好，走到林砚身边，轻轻拂去她发间的尘土：“小心些，金光瑶既然敢用瑶光佩做文章，恐怕还藏着更大的圈套。”

林砚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白玉簪。簪头的并蒂莲沾着血，像开在血泊里的花，让她想起阿念举着簪子笑的样子，想起少年说“妹妹攥着簪子走的”，心里的火与痛交织着烧得更旺。

走出密道时，阳光正好，可林砚总觉得那阳光里藏着阴影——金光瑶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带走阿念，能把瑶光佩嵌进镇狱兽体内，那他手里，还握着多少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簪子，忽然发现并蒂莲的一片花瓣上，除了蓝忘机刻的“忘羡”，还多了个极小的刻痕，像是个“念”字，大概是当时雕刻时不小心划到的。

“你看这个。”她把簪子递给蓝忘机。

蓝忘机指尖轻抚过那个刻痕，眼神沉了沉：“是他故意划的。金光瑶知道我们会找到簪子，这是在暗示阿念的名字，也是在挑衅。”

魏无羡在一旁听得牙痒痒：“这老狐狸，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林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簪子。阳光穿过簪头的玉面，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像阿念可能散落的踪迹。她在心里默念：阿念，等着我们，一定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