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九眼迷局

禁书室的尘埃在晨光中落定，蓝曦臣亲自带着医师为蓝忘机诊治。当看到他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时，这位素来温润的蓝氏宗主，指尖也忍不住微微发颤。

“怨气已侵入经脉，需静养至少半月。”医师收起飞针，神色凝重，“切不可再动灵力，否则恐留下隐患。”

林砚守在床边，为蓝忘机更换渗血的绷带。他的肌肤本就白皙，此刻被血色衬得愈发惊心动魄。她动作极轻，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弄疼他，眼眶却忍不住泛红：“都怪我，若不是我要跟着去……”

“不怪你。”蓝忘机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绷带传来，“是我大意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指尖——那是破阵时被精血反噬留下的伤，“你的手……”

“小伤而已。”林砚抽回手，藏到身后，强装轻松，“医师说过几日就好了。”

蓝曦臣端着药碗走进来，恰好撞见这一幕，温和一笑：“忘机，该喝药了。”他将药碗递给林砚，又对蓝忘机道，“昨夜我让人彻查了禁书室，在碎兵傀儡的残骸里，找到了这个。”

他掌心躺着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残缺的“阴眼”符号，边缘还沾着干涸的黑血。“这令牌的材质，与落霞镇悬崖边的符号拓片一致，应该是‘阴眼’术法的信物。”

蓝忘机盯着令牌，眉头紧锁：“黑影说‘阴眼已现其四’，意味着除了落霞镇与禁书室，还有两处已被激活。”

“我已传讯给聂宗主与江宗主，让他们彻查辖区内是否有异常。”蓝曦臣道，“只是这‘阴眼’究竟为何人所布，目的又是什么，至今毫无头绪。”

林砚忽然想起墨尘临死前的话，试探着开口：“会不会……与百年前被灭的诡道有关？”

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诡道？”

“在禁书室的残卷里看到过只言片语，”林砚道，“说他们精通怨气操控，后因修炼邪术被仙门围剿，满门覆灭。”

蓝忘机沉默片刻，道：“黑影提到‘师尊被挫骨扬灰’，或许与诡道有关。若真是诡道余孽复仇，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正说着，聂怀桑的传讯符突然亮起，化作一道虚影。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却捏着一张符纸，脸色难得凝重：“蓝二公子，阿砚姑娘，我在清河边境的古墓里，发现了这个！”

符纸上赫然是“阴眼”符号，旁边还画着一个潦草的地图，标注着九个红点。“这古墓里死了好多村民，死状跟落霞镇的孩童一样，精气都被吸干了！”聂怀桑咽了口唾沫，“而且我听当地老人说，近半年来，北境、南疆都出过类似的事，加起来正好是四个地方……”

第四个阴眼，找到了。

蓝曦臣的脸色沉了下来：“九个阴眼，遍布五湖四海，看来对方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庞大。”

林砚看着那九个红点，忽然发现它们连成的形状竟像一个巨大的阵法：“你们看，这九个点的位置，是不是与《山河社稷图》里的九州龙脉重合？”

蓝忘机眼中精光一闪：“若真是如此，对方的目的恐怕不止是释放阴界怨气，而是想以九州龙脉为引，彻底颠覆仙门根基。”

这个猜测让雅室瞬间陷入沉默。若真是这样，这场阴谋的规模，已远超当年的温氏之乱。

夜幕降临时，林砚坐在床边，为蓝忘机读话本。他靠在床头，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读到书中男女主角历经磨难终成眷属时，林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怎么了？”蓝忘机问道。

“我在想，”林砚放下话本，看着他，“等所有事都结束了，我们就去山下的小镇住一阵子好不好？那里有你喜欢的静室，有我种的玉兰，再也不用管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蓝忘机看着她眼中的憧憬，心中一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好。”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到时候，我教你抚琴，你教我……”

他顿住了，似乎在想她擅长什么。

林砚笑着接话：“教你做桂花糕？”

他点头，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这一刻的温柔，像一层柔软的茧，将所有的风雨与阴谋都隔绝在外。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三日后，江澄的传讯符带着浓重的戾气闯入云深不知处——

第五个阴眼，在云梦泽底被激活，守护莲花坞的水祟突然暴动，已伤了数十名江氏子弟。

更让人不安的是，传讯符的末尾，江澄用急促的笔迹写着：“那阴眼里，有魏无羡的气息。”

魏无羡？

林砚与蓝忘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那个早已放下阴虎符、与蓝忘机携手守护仙门的夷陵老祖，怎么会与阴眼扯上关系？

蓝忘机猛地坐起身，不顾医师“不可动怒”的叮嘱，避尘剑在手中发出嗡鸣：“我要去云梦。”

“我跟你一起去。”林砚立刻起身，握紧了腰间的剑。

蓝曦臣拦住他们，神色凝重：“此事蹊跷，魏公子绝不可能与此事有关，恐是有人故意栽赃。忘机你伤势未愈，不如让我先去探查？”

蓝忘机摇头，目光坚定：“魏婴是我挚友，我必须去。”

林砚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住，便转身去收拾行囊：“我去备马。”

临行前，蓝忘机忽然从枕下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林砚。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刻着并蒂莲，温润的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这是……”

“前几日让玉匠做的。”他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等从云梦回来，我想……”

他未说完的话，林砚懂了。她拿起玉簪，小心翼翼地插在发间，抬头对他笑：“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