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云梦疑云

云梦泽的水汽带着咸涩的风，扑面而来时竟带着刺骨的寒意。林砚与蓝忘机抵达莲花坞时，江澄正站在渡口的石阶上，紫电在他指尖泛着冷光，脸色比云梦的秋水还要沉。

“你们可算来了。”江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水下的阴眼已被暂时压制，但那股怨气……确实与魏无羡当年操控的阴虎符同源。”

“不可能。”蓝忘机立刻道，“魏婴早已封存怨气，不可能再动阴虎符。”

“我也知道不可能！”江澄烦躁地挥手，“但那些水祟暴动时，嘴里喊的都是‘尊上’‘复仇’，跟当年温氏余孽喊魏无羡的调子一模一样！”

林砚心头一紧：“水祟呢？抓到活口了吗？”

“抓到一只，”江澄侧身让开，“在水牢里，你们自己去看。”

水牢阴冷潮湿，铁链缚着一只人形水祟，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双眼燃烧着幽绿的火焰。见到蓝忘机，它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隐约能辨认出“魏无羡”三个字。

“它的灵识被怨气扭曲了，”蓝忘机走近，指尖凝聚灵力探向水祟眉心，“但残留的记忆碎片……确实指向魏婴。”

林砚皱眉：“是被人强行植入的？”

“可能性极大。”蓝忘机收回手，灵力沾染了水祟身上的怨气，泛起淡淡的黑雾，“这怨气里混了锁灵囊的气息，有人用魏婴早年散落在外的怨气碎片，伪造了这一切。”

正说着，水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膨胀，竟自爆开来！黑色的怨气瞬间弥漫整个水牢，林砚只觉眼前一黑，被蓝忘机紧紧护在怀里。

“小心！”他的声音带着灵力，震散了扑面而来的怨气，“是灭口！”

水牢的石门被怨气震开，江澄冲了进来：“怎么回事？！”

“被人远程操控自爆了。”蓝忘机扶着林砚站稳，脸色凝重，“对方不想让我们查到更多。”

林砚定了定神，忽然发现水祟自爆的位置，地面上残留着一个淡淡的印记——不是“阴眼”，而是一朵残缺的莲花。

“这是……”她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印记，“像是兰陵金氏的家纹，但少了几片花瓣。”

江澄瞳孔骤缩：“金氏？金光瑶不是已经死了吗？”

“或许不是金光瑶，”蓝忘机道，“但一定与金氏脱不了干系。当年魏婴的阴虎符碎片，大多落在金氏手里。”

暮色降临时，莲花坞的祠堂亮起了灯。林砚帮蓝忘机处理肩头的伤口，他白日里为护她硬接水祟自爆的冲击，伤口又裂开了，血色浸透了绷带。

“都怪我太不小心。”林砚的声音带着自责，指尖轻轻按在绷带边缘，生怕弄疼他。

蓝忘机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不怪你。”他看着她发间的白玉簪，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簪子上，泛着温柔的光，“这簪子……很配你。”

林砚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继续为他缠绷带：“等回去，让师姐帮我们看看日子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郑重地点头：“好。”

祠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魏无羡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壶酒，脸上却没了往日的笑意：“蓝湛，阿砚，我听说了云梦的事。”

他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酒却没喝：“那阴眼里的怨气，确实是我的。当年围剿乱葬岗时，我故意散了些碎片在外面，本想引蛇出洞，没想到……”

“你早知道有人在暗中收集你的怨气？”林砚问道。

魏无羡点头：“半年前就察觉了，但一直没查到是谁。现在看来，对方不仅要重开阴界，还要把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让仙门再次围剿我，好趁机乱中取利。”

蓝忘机道：“水祟身上有金氏家纹印记。”

“金氏？”魏无羡皱眉，“金子轩不是那种人……难道是金麟台的老顽固？”

三人沉默下来，窗外的风吹过荷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暗处窃笑。

深夜，林砚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异动惊醒。蓝忘机已站在窗边，避尘剑泛着寒光：“有人闯进来了。”

两人悄悄走出祠堂，只见一道黑影掠过莲池，朝着存放阴虎符碎片的密室飞去！

“拦住他！”蓝忘机低喝一声，率先追了上去。

黑影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密室门口，正欲破门，却被一道红光拦住——是魏无羡的随便！

“阁下深夜造访莲花坞，不打声招呼就走？”魏无羡的声音带着冷意，站在屋顶上，陈情笛横在唇边。

黑影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却被林砚与蓝忘机前后夹击。三人将黑影围在中间，月光照亮了他的脸——竟是金麟台的长老，金光瑶的亲叔父金光善！

“是你！”魏无羡怒道，“你没死？！”

金光善冷笑一声，周身爆发出浓郁的怨气：“当年被金光瑶那小畜生暗算，侥幸没死，便躲在暗处，看着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自欺欺人！”

他的怨气中夹杂着无数哀嚎，显然吞噬了不少生灵的精气：“阴眼是我布的，水祟是我操控的，就是要让你魏无羡身败名裂，让仙门再次大乱！”

“你疯了！”林砚怒喝，“为了复仇，竟残害这么多无辜！”

“无辜？”金光善狂笑，“当年我被仙门唾弃时，谁管过我的无辜？！”他猛地抬手，掌心竟出现了半块阴虎符，“今日，就让你们尝尝怨气噬心的滋味！”

怨气如潮水般涌来，魏无羡吹起陈情笛，蓝忘机挥剑抵挡，林砚则祭出净化符，三人合力才勉强守住阵脚。金光善的力量远超预料，显然这半年来，他一直在用阴虎符碎片吞噬怨气修炼。

“蓝湛，攻击他左手！”魏无羡忽然喊道，“阴虎符碎片在他左腕！”

蓝忘机眼神一凛，避尘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金光善左腕！金光善惨叫一声，阴虎符碎片脱手飞出，怨气瞬间紊乱。

“就是现在！”林砚将所有净化符掷向空中，金色的光芒笼罩整个莲池，“以我灵力，荡尽邪祟！”

金光善被净化符击中，身体迅速被金光吞噬，在惨叫声中化作飞灰。

风波暂歇，莲池的水面恢复了平静，月光倒映在水中，像一块破碎的玉。魏无羡捡起那半块阴虎符碎片，皱眉道：“还有半块……不知在谁手里。”

蓝忘机看向林砚，她发间的白玉簪在月光下闪着光，刚才为了催动净化符，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他走过去，轻轻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累了吧。”

林砚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没事。”

魏无羡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忽然笑了：“我说蓝湛，等这事彻底了结，你可得请我喝喜酒。”

蓝忘机的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反驳，只是握紧了林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