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霜天红叶

落霞镇的晨雾带着山涧的湿意，漫过青石板路，将家家户户的屋檐晕染成一片朦胧的白。林砚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蓝忘机将最后一个寻回的孩童交还其父母。那对夫妇相拥而泣的身影在雾中摇晃，像一幅被泪水洇湿的画。

“他说‘主人不会放过你们’。”林砚轻声开口，声音被晨雾滤得有些轻飘，“这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网。”

蓝忘机转过身，晨光恰好穿透雾霭，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昨夜为护她硬接鸱鸮自爆的冲击，他胸口的血迹虽已清理，唇色却依旧泛着淡淡的青。“‘阴眼’符号百年未现，如今重出江湖，绝非偶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镇外连绵的山峦，那里瘴气缭绕，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回云深不知处后，需立刻查阅禁书，弄清这邪术的根源。”

林砚走近几步，指尖轻轻拂过他袖口沾染的草屑——那是昨夜在林中追斗时蹭上的。“你的伤……”

“无妨。”他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灵力已稳住。”

正说着，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几个被寻回的孩子不知何时跑到了镇口，手里捏着刚摘的野果，看到蓝忘机，怯生生地停下脚步，又被林砚温和的目光鼓励着，慢慢围拢过来。

“含光君，你的剑好亮。”最小的男孩仰着脸，眼睛像晨露般清澈。

蓝忘机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避尘，剑身在晨光下流转着月华般的光。他没有说话，却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男孩的头顶。

林砚忽然笑了，转身跑向不远处的枫林。秋意已深，枫叶红得像燃着的火，她摘下最饱满的一片，跑回来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插在蓝忘机的发间。

“这样就不那么像冰雕了。”她仰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比枫叶还要灼人。

蓝忘机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抬手触到那片温热的红叶。指腹摩挲过叶边的锯齿，像触碰着某种易碎的珍宝。他没有取下，只是看着她被晨雾染得微红的鼻尖，忽然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触感比晨露更凉，却像火星落在枯草上，瞬间在林砚心底燃成燎原之势。她愣在原地，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走了。”蓝忘机率先转身，发间的红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团跳动的小火苗。他的声音听不出异样，只有耳根悄悄爬上的淡红，泄露出几分不为人知的悸动。

两人并辔而行，穿过晨雾弥漫的山谷。蓝忘机的马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齐驱。山风卷起林砚的发丝，偶尔扫过他的手背，带着发丝特有的柔软。

行至一处开阔的山坳，林砚忽然勒住缰绳。山谷里铺满了厚厚的红叶，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红毯，尽头是初升的朝阳，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

“你看。”她指着山谷，眼睛亮晶晶的。

蓝忘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晨光落在她的侧脸，将她的轮廓描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忽然翻身下马，牵起她的手，一步步走进这片红叶谷。

脚下的红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谁在低声絮语。蓝忘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发间的红叶恰好落在眉骨处，为他清冷的眉眼添了几分暖色。

“林砚。”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待此事了结，我想……”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名蓝氏修士疾驰而来，神色慌张：“二公子！林姑娘！云深不知处传来急讯，说是……说是禁书室的怨气异动，似乎有邪祟破禁而出！”

蓝忘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禁书室藏着仙门最古老的秘密与怨气，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回去。”他当机立断，牵起林砚的手往谷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