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暗流再涌

云深不知处的玉兰落了又开，转眼已是三年。

这三年里，仙门百家迎来了难得的太平。金光瑶伏诛后，兰陵金氏由金子轩主持，虽不及往日风光，却也安分守己；清河聂氏在聂明玦的治理下愈发强盛，聂怀桑虽依旧爱游山玩水，却也渐渐能独当一面；而姑苏蓝氏，在蓝曦臣与蓝忘机的共同打理下，更是成为仙门表率，引得无数修士前来求学。

林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来乍到的孤女。她跟着蓝忘机学剑，跟着蓝曦臣习文，不仅剑术大有长进，对修真界的诸事也了如指掌。她时常陪着蓝忘机处理门中事务，或是去山下帮助村民解决一些邪祟作乱的小事，渐渐在仙门中也有了些名声——人们都知道，清冷孤高的含光君身边，多了一位聪慧坚韧的林姑娘。

这日，林砚正在整理近期各世家送来的信函，忽然发现一封来自偏远小镇的求助信。信中说，镇上近来怪事频发，每晚都有孩童失踪，村民们怀疑是邪祟作祟，恳请蓝氏派人前往调查。

“怎么了？”蓝忘机走进来，看到她眉头紧锁，问道。

林砚将信递给她：“你看这个。”

蓝忘机看完信，脸色微沉：“孩童失踪？”

“嗯，”林砚点头，“信中说，已经失踪了五个孩子，都是在夜里被人从家中悄无声息地带走的，现场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只留下一撮黑色的羽毛。”

“黑色的羽毛？”蓝忘机若有所思，“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邪祟。”

“我也觉得奇怪，”林砚道，“要不要去看看？”

蓝忘机点头：“嗯，此事蹊跷，不能大意。我去跟兄长说一声，我们明日便启程。”

第二日一早，林砚与蓝忘机便带着几名蓝氏修士出发了。那小镇名为“落霞镇”，位于云梦与姑苏的交界处，路途遥远，两人快马加鞭，也走了三日才到。

落霞镇的村民们早已在镇口等候，见到蓝忘机，纷纷上前跪拜，脸上满是惶恐与期盼。

“含光君！您可算来了！”为首的村长老泪纵横，“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子啊！”

“起来吧，”蓝忘机扶起他，“先带我们去看看失踪孩童的家。”

村长连忙应下，带着他们来到镇上最东边的一户人家。这家的孩子是第一个失踪的，母亲早已哭得形容枯槁，看到林砚与蓝忘机，只是麻木地指了指孩子的房间。

房间里很整洁，看不出任何异样。林砚仔细检查着，忽然在床底下发现了一根细小的黑色羽毛，与信中描述的一致。

“这羽毛……”林砚拿起羽毛，放在鼻尖闻了闻，“有种淡淡的腥气，不像是凡鸟的羽毛。”

蓝忘机接过羽毛，指尖轻轻摩挲着：“这是鸱鸮的羽毛。”

“鸱鸮？”林砚愣了一下，“就是那种传说中会带来厄运的夜枭？”

“嗯，”蓝忘机点头，“鸱鸮性阴，常以腐肉为食，偶尔也会吸食生灵精气，但极少主动掳走孩童。”

“那这是怎么回事？”林砚不解，“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失踪的孩童，有什么共同点吗？”

村长连忙道：“都是男孩，年纪都在五六岁左右，而且……而且都长得很白净。”

林砚与蓝忘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其他失踪孩童的家，情况都大同小异，每个房间里都留下了一根黑色的鸱鸮羽毛。

夜幕渐渐降临，落霞镇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敢点，仿佛稍有动静就会引来可怕的怪物。

林砚与蓝忘机守在镇中心的祠堂里，这里地势最高，能看清全镇的动静。蓝氏修士则分散在镇上各处，密切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你说，今晚它还会来吗？”林砚低声问道，手中紧紧握着剑。

“会，”蓝忘机语气肯定，“对方如此有恃无恐，定然不会轻易收手。”

果然，到了深夜，一阵凄厉的鸮鸣忽然从镇西传来！

“在那边！”蓝忘机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林砚紧随其后，两人很快赶到镇西的一户人家。只见窗户大开着，一个黑影正抱着一个熟睡的男孩，从窗户里跃了出来！

那黑影身形佝偻，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脸上蒙着黑布，身后竟长着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正是鸱鸮所化！

“放下孩子！”蓝忘机怒喝一声，避尘剑瞬间出鞘，直刺黑影！

黑影似乎没想到会被发现，吓了一跳，连忙将孩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想逃。

林砚眼疾手快，飞身接住孩子，将他交给随后赶来的蓝氏修士：“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与此同时，蓝忘机已经与黑影缠斗在一起。那黑影的翅膀异常坚硬，如同铁甲一般，避尘剑砍在上面，竟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无法伤及分毫。

“这东西好硬！”林砚见状，也拔出剑加入了战斗。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翅膀猛地一扇，无数黑色的羽毛如同利箭般射向两人！

蓝忘机将林砚护在身后，用避尘剑格挡，羽毛落在剑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它的眼睛！攻击它的眼睛！”林砚忽然发现，黑影的翅膀虽硬，双眼却暴露在外，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蓝忘机点头，眼神一凛，避尘剑突然变招，如同一条灵活的银蛇，绕过翅膀的阻挡，直刺黑影的左眼！

“嘶——”黑影惨叫一声，左眼被刺穿，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受了重创，再也不敢恋战，捂着眼睛，狼狈地朝着镇外飞去。

“追！”蓝忘机低喝一声，与林砚一起追了上去。

黑影飞得极快，一路朝着镇外的深山飞去。两人紧追不舍，很快便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森林里阴森幽暗，瘴气弥漫，显然不是什么善地。黑影飞到一处悬崖边，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用仅剩的右眼死死地盯着他们。

“你是谁？为何要掳走孩童？”蓝忘机厉声问道。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笑声尖锐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忽然，它猛地扯下脸上的黑布——那根本不是一张脸，而是一张布满褶皱的鸟嘴，嘴里还滴落着粘稠的唾液。

“桀桀桀……你们不该来的……”黑影的声音沙哑难听，“主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的主人是谁？”林砚追问道。

黑影却不再说话，翅膀猛地一拍，身体竟开始膨胀起来，原本就巨大的翅膀变得更加庞大，身上的羽毛也根根竖起，如同钢针一般。

“小心！它要自爆！”蓝忘机脸色大变，连忙将林砚推开，自己则祭出一道防护罩，将她护在里面。

“轰——”

一声巨响，黑影的身体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树木都掀翻了，黑色的血液和羽毛溅得到处都是。

蓝忘机的防护罩也被震得摇摇欲坠，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蓝忘机！”林砚连忙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蓝忘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爆炸中心，“它自爆了，线索断了。”

林砚看着那片狼藉的地面，心里很是失落。本以为能抓住活口，问出幕后主使，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决绝。

“但它刚才提到了‘主人’，”林砚道，“说明此事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蓝忘机点头，脸色凝重：“能操控鸱鸮这种邪物，还让它如此忠心，此人的修为定然不低。而且，他掳走孩童的目的是什么？”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蓝忘机忽然道：“这附近的瘴气，有些不对劲。”

林砚也察觉到了：“嗯，这瘴气里，似乎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怨气。”蓝忘机沉声道，“与乱葬岗的怨气很像，但更加精纯，也更加……阴冷。”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你是说……”

“嗯，”蓝忘机点头，“此事，或许与魏婴当年的阴虎符有关。”

阴虎符？

林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阴虎符不是已经被魏无羡销毁了吗？怎么还会有残留的怨气？而且，操控鸱鸮的人，又是如何得到阴虎符的力量的？

“我们得回去告诉魏公子和兄长。”林砚道。

蓝忘机点头：“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落霞镇，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云深不知处。”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林砚忽然注意到悬崖边的一块石头上，似乎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符号扭曲诡异，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张开的嘴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恶。

“蓝忘机，你看这个。”林砚指着符号道。

蓝忘机走过去，看到符号，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这是……‘阴眼’。”

“‘阴眼’？”

“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邪术符号，”蓝忘机声音低沉，“据说，只要集齐九个‘阴眼’符号，就能打开通往阴界的大门，释放里面的无穷怨气。”

林砚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有人想……释放阴界的怨气？”

“很有可能，”蓝忘机道，“落霞镇的孩童失踪案，恐怕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