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年年

第十六章 玉兰年年

云深不知处的玉兰开得正好，簌簌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层碎雪。林砚提着食盒穿过回廊，远远就看到雅室前的空地上，蓝忘机正陪着几个小弟子练剑。

他身姿挺拔如松，白衣在花海中格外醒目。示范起招式来，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却又在小弟子们出错时，放缓动作耐心纠正，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带着几分柔和。

“二公子。”林砚走上前，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该歇息了。”

蓝忘机收剑，小弟子们连忙行礼：“参见林师姐！”

林砚笑着点头，从食盒里取出点心和茶水：“练了这许久，都来垫垫肚子吧。”

小弟子们欢呼一声，围拢过来。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捧着一块莲子糕，仰起脸问蓝忘机：“二公子，林师姐做的点心，是不是比厨房的好吃？”

蓝忘机看了林砚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嗯。”

林砚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悄悄在他身后掐了下他的腰。蓝忘机身形微顿，却没作声，只是给她递了杯温热的茶水。

小弟子们吃得热闹，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林师姐，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听说你以前见过聂二公子放风筝？”

“二公子是不是很早就喜欢师姐啦？”

最后一个问题让蓝忘机的耳根泛起薄红，他轻咳一声：“练剑时间到了。”

小弟子们吐了吐舌头，嬉笑着拿起木剑跑开了。

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花瓣落在蓝忘机的发间，林砚伸手替他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触到一片温热。

“刚才谁说的‘很早就喜欢’？”她故意逗他。

蓝忘机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啄了下：“是我。”

林砚的心漏跳了一拍，被他直白的坦诚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自金麟台之事了结后，他们之间的相处越发自然。蓝忘机不再像从前那般疏离，偶尔会说些温柔的话，做些亲昵的举动，总能轻易让她心跳失控。

“对了，”林砚想起一事，“魏公子说今日会来，还说要带温苑来认认门。”

“嗯，”蓝忘机点头，“兄长已让人备好了客房。”

正说着，远处传来魏无羡爽朗的笑声：“蓝湛！阿砚！我们来啦！”

只见魏无羡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走来，正是温苑。小家伙长大了些，怯生生地躲在魏无羡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含光君，林姐姐。”温苑小声打招呼。

“温苑真乖。”林砚笑着蹲下身，拿出一块桂花糕，“来，尝尝。”

温苑看了看魏无羡，得到许可后才接过来，小口吃了起来。

魏无羡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我说蓝湛，你这云深不知处也太冷清了，得让阿砚多生几个小娃娃，才热闹些。”

蓝忘机皱眉：“魏婴。”

“哎哎，不说了不说了。”魏无羡笑着摆手，“对了，聂怀桑那家伙也想来，说是新得了幅好画，要带来给你们瞧瞧。”

林砚失笑：“聂二公子还是老样子。”

几人正说着话，蓝曦臣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聂怀桑。聂怀桑手里果然捧着一卷画，看到林砚，眼睛一亮：“阿砚姑娘！许久不见，你又变好看了！”

蓝忘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聂怀桑连忙收敛笑容，将画递给蓝曦臣：“大哥，你看我这画如何？”

蓝曦臣展开画卷，只见上面画的是云深不知处的玉兰盛景，笔法灵动，意境清幽。

“画得很好。”蓝曦臣赞许道。

“那是，”聂怀桑得意道，“我可是练了许久呢。对了，阿砚姑娘，我还画了幅你的画像，下次带来给你看。”

“不必了。”蓝忘机淡淡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几人坐在玉兰树下喝茶聊天。魏无羡讲着乱葬岗的趣事，聂怀桑插科打诨，蓝曦臣温和地听着，蓝忘机偶尔会为林砚添些茶水，温苑则在一旁安静地摆弄着蓝忘机给他的小兔子木雕。

林砚看着眼前这幅热闹而温馨的画面，心里充满了安宁。

她想起刚穿越过来时的惶恐与无助，想起在溪云村的挣扎求生，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日日夜夜。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这样的时光。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馈赠。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遇到了他，遇到了这些可爱的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在想什么？”蓝忘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砚回过神，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真好。”

蓝忘机握紧她的手，目光落在漫天飞舞的玉兰花瓣上，轻声道：“以后，会一直这么好。”

是啊，会一直这么好。

林砚笑着点头，靠在他的肩上。

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远处传来小弟子们练剑的吆喝声，夹杂着温苑清脆的笑声，构成了一曲最动听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