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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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结束的时候，江黎欢觉得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情绪起伏太大了。

一会儿被他笑的样子晃花了眼，一会儿被他的问题问住了心，一会儿又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的演技太差。

她坐在车上回家的路上，一直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实际上脑子里在循环播放那句“是真心的吗”。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刘耀文。

那个问题问出口之后，他自己好像也后悔了，接下来的整顿饭都没怎么说话，连陆知行端来的提拉米苏都没吃几口。

车子停在江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刘耀文照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江黎欢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回头对他说了一句“晚安”。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他开口了。

她转过身，隔着车窗玻璃看着他。

车内的暖光照着他的脸，五官的轮廓被柔化了许多，看起来不像白天那么锋利了。

他说。

又是他妈想让她去。

江黎欢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面上还是笑着点了头。

车子开走之后，她站在门口，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刘耀文发来的消息。

江黎欢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雾霾蓝针织衫。

这件衣服不算薄，里面还有一件打底，怎么也算不上“穿得少”。

唯一的解释是。

他在车里的时候就注意到她怕冷了，但一直没说，等到了家才发消息。

这个人的关心，总是迟到一步，但从不缺席。

她回了两个字。

发完之后觉得这太敷衍了，又补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猫裹着毯子的动图。

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奇怪，为什么要在刘耀文面前发这么可爱的表情包，是不是太刻意了。

但撤回更奇怪，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江黎欢接到了顾染曦的电话。

这位大小姐是她穿书之后认识的，过程说起来有点搞笑。

那天她在刷小红书，看到一个账号发了一篇香水测评，写得又专业又毒舌，把一款网红香水diss得体无完肤。

她随手评论了一句“姐妹你是我见过最敢说的香水博主”，对方秒回“姐妹你是我见过最有眼光的网友”。

两个人就这么互关了，私信聊了几天发现都在同一个城市，就约了线下见面。

见面那天江黎欢差点没认出来。

顾染曦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五官明艳大气，一米七的个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头发染成了深棕色的大波浪，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

她的香水工作室在一栋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里，满墙的香料瓶和试香纸，空气中飘着好闻的柑橘和木质调。

两个人聊了一个下午，从香水聊到穿搭，从穿搭聊到八卦，从八卦聊到人生，越聊越投缘。

顾染曦的性格跟她想象中一模一样。

直爽、洒脱、说话不拐弯，喜欢就夸，不喜欢就骂，活得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真实。

顾染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股兴奋劲儿。

江黎欢听出了她话里的那点小心思，忍不住笑了。

顾染曦说完就挂了电话，留下江黎欢对着手机屏幕一脸姨母笑。

顾染曦这个人，嘴上说着“我不谈恋爱我不需要男人”，但每次提起某个“特别的人”的时候，语气就会不自觉地软下来。

江黎欢虽然没有见过那个人，但从顾染曦的描述里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形象。

个子很高，长得很好看，笑起来像个小太阳，是个模特，拍照技术一流，每次给顾染曦拍的照片都像杂志封面。

她决定下午去看画展之前先去一趟顾染曦的工作室。

工作室在城东的创意园里，开车过去四十分钟。

江黎欢到的时候，顾染曦正在工作台前忙碌，面前摆着十几个棕色的玻璃瓶，每一个上面都贴着标签，写着密密麻麻的备注。

她的头发用一支铅笔随意地盘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专注的侧脸。

顾染曦头都没抬，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江黎欢坐下来，看着她在几个瓶子之间来回倒腾，动作又快又准，像在做化学实验。

空气中飘着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复杂香气，有花香、果香、木质调、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味道。

顾染曦终于抬起头，拿起一个蓝色的瓶子，在试香纸上喷了一下，递过来。

江黎欢接过去，凑近闻了闻。

前调是很清新的柑橘，带着一点点苦味的橙叶，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刚割过的草地上。

中调是茉莉和铃兰，花香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前调的清新。

尾调是雪松和麝香，温暖又干净，像是有人从背后轻轻抱了你一下。

这个味道，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但她没有说出来。

顾染曦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江黎欢诚实地说。

顾染曦满意地笑了，把瓶子拿回去，在手里转了转。

顾染曦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顾染曦回答得太快了，快到江黎欢立刻断定她在说谎。

江黎欢没有追问，她知道顾染曦的脾气，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都不会说，想说的事情你不问她也会说。

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把那款香又闻了一遍，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味道。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江黎欢开车去画展的场地，一路上都在想那款香水的味道。

她总觉得在哪里闻过类似的，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画展在城西的一个艺术空间里，是一个新锐画家的个人展。

江黎欢到的时候，刘妈妈已经在了，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条羊绒披肩，气质好得像从民国电影里走出来的。

她看到江黎欢就笑着招手，拉着她的手往展厅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位画家的作品。

刘耀文还没到，据说是在公司开一个临时会议。

江黎欢陪着刘妈妈一幅一幅地看画，每一幅画刘妈妈都能讲出背后的故事和作者的创作意图，讲得比专业的解说员还要生动。

走到展厅最里面的时候，江黎欢看到了一幅画。

画面上是一个小女孩坐在钢琴前，侧脸对着画外，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江黎欢站在那幅画前面，整个人定住了。

这幅画的构图、光线、角度，跟刘耀文家琴房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喜欢这幅？”

刘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江黎欢转过头。

刘妈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张照片，就是这个画家拍的。”

江黎欢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掐进掌心里，有一点疼，但她没有松开。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发问。

刘妈妈的表情变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像是一扇门突然被风吹开了一条缝，门后面是满满当当的、沉甸甸的往事。

“你知道了？”

刘妈妈的声音很轻。

江黎欢诚实地说。

刘妈妈拉着她的手，走到展厅角落的休息区，两个人并肩坐在一张长椅上。

展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那是耀文十二岁的时候。”

刘妈妈开口了，声音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他那时候刚上初中，性格比现在还要孤僻，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回家也不怎么说话。我和你刘叔叔很担心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没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幅画上，眼神温柔又哀伤。

“后来有一天，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有个小女孩，跟耀文差不多大。那个女孩很活泼，很喜欢弹钢琴，每天下午都会在家练琴。耀文有一次听到琴声，就站在阳台上听，听了很久。那是他第一次对除了学习和工作之外的事情表现出兴趣。”

江黎欢安静地听着，心跳得很慢，每一下都沉甸甸的。

“我请那个女孩来家里弹琴，让耀文学着跟她做朋友。”

刘妈妈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他一开始很不情愿，但后来……后来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那女孩每个周末都来家里弹琴，耀文就坐在旁边听，或者看书。他那时候会笑，会跟那个女孩拌嘴，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江黎欢想起刘耀文在家吃饭时那副“我不想说话但也不讨厌你们说话”的样子，再想想他十二岁时还会跟人拌嘴的画面，觉得不可思议又有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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