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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欢看了刘耀文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他提我什么了?”

她好奇地问。
陆知行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你敢说试试看”。但陆知行显然不是一个会被眼神威胁的人,他笑着说。

“他说你话多。”
这样可是不会有老婆的呦
“……”

话多。
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自己跟刘耀文相处的画面。
好像确实每次都是她在说话,他在听,或者“嗯”“好”“可以”这三个字循环播放。
但她话多不是为了缓解尴尬吗?
他一个闷葫芦不说话,她再不说话,两个人坐在一起当雕塑吗?
“还说我什么了?”

她追问。
刘耀文终于开口了。

“陆知行,你厨房是不是要着火了?”
陆知行笑得更大声了,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转头对江黎欢说。

“先进去吧,外面冷。”

“今天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能看到整个厨房。”
他领着两个人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餐厅的内部豁然开朗。
空间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泛着柔和的光。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颜色大胆但不突兀。
开放式厨房在餐厅的最里面,几个厨师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陆知行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一瓶红酒。
他亲自给两个人倒了酒,然后笑着说。

“今天的菜单我亲自定,你们不用点,等着吃就行。”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厨房,留下江黎欢和刘耀文面对面坐着。
气氛又安静了。
江黎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的味道很醇厚,应该是好酒,但她喝不出来什么门道。
她放下酒杯,抬头看了刘耀文一眼,他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你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她问。

“什么样?”
“不爱说话。”

刘耀文放下手机,想了想,说。

“差不多。”
“那陆知行怎么受得了你的?”

这个问题似乎让刘耀文意外了一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他话多。”
江黎欢突然笑了。
话多的人和话少的人做朋友,这搭配确实合理。她想起自己和沈诺,也是这种配置。
她话多,沈诺话更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像两台同时开着的收音机,谁也不嫌谁吵。
“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她说。
刘耀文没有否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前菜很快就上来了,是一道摆盘精致的鹅肝。
江黎欢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口感细腻得像在吃液体黄金。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个满足的“嗯”,然后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切下一块。
刘耀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拿起叉子也吃了一口。
吃到主菜的时候,江黎欢的叉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跟弯腰帮她捡的服务员撞了一下头,发出一声闷响。
“嘶——”

她捂住额头,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旁边的刘耀文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他笑了。
这个笑容在他的脸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但江黎欢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好看了。
他笑起来太他妈好看了。
好看到她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在演什么,忘记了自己是个穿书者,忘记了一切算计和策略,只是单纯地、本能地觉得,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她想再看一次。
刘耀文的笑很快就收回去了,但他的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笑意,整个人的气质跟刚才判若两人。

“没事吧?”
他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笑意。
“没、没事。”

江黎欢拿起服务员重新递过来的叉子,低头继续吃饭,不敢再看他的脸。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做出一些超出剧本的事情。
整顿饭吃下来,陆知行出来跟他们聊了两次。
第一次是上主菜的时候,他问江黎欢味道怎么样,江黎欢说很好吃,他笑得酒窝更深了,说“那当然,我可是专门去法国学了两年”。
第二次是上甜品的时候,他端着一个托盘亲自送过来,托盘上放着三道甜品,每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这三道是我新研发的,你们帮我尝尝,给点意见。”
他说完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去厨房?”

“我徒弟在看着呢,没事。”
陆知行摆摆手,托着下巴看着江黎欢。

“江小姐,你觉得老刘这个人怎么样?”
江黎欢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下意识看了刘耀文一眼。
刘耀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只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挺好的。”

她说。

“挺好的?”
陆知行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说他‘挺好的’的人。”

“别人对他的评价通常都是‘可怕’‘冷漠’‘不好相处’。”
“那是因为那些人不够了解他。”

江黎欢说这话的时候没过脑子,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尖又开始红了。
陆知行看看她,又看看刘耀文,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刘耀文坐在那里,手里的叉子慢慢放下来,抬起头看了江黎欢一眼。
那一眼的深度和温度,都超出了她所有的准备。

“你刚才那句话。”
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是真心的吗?”
江黎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个过于认真的气氛,但她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话术、所有台词、所有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全都失效了。
她低下头,用叉子戳了戳面前的提拉米苏,声音小小的。
“嗯。”

刘耀文没有说话,但他的那只手。
放在桌下的那只手。
拇指和食指又开始摩挲了。
一下,两下,三下。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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