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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欢站在衣帽间里,对着满墙的衣服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试了又脱,脱了又试,地上堆了一小座衣服山。
她拎起一件鹅黄色的碎花裙看了看,又扔回去。
拿起一条黑色的吊带裙在镜子前比划了两秒,摇头放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件奶白色的棉麻裙上——就是第一次去晚宴穿的那件。
穿过的衣服再穿一次,会不会显得她没有新衣服?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旁边那件从来没穿过的雾霾蓝针织衫。
这件衣服买回来之后一直挂在衣帽间最里面,连吊牌都没剪。
颜色跟拍卖会那天的礼服有点像,但更日常,更温柔,领口有一圈小小的珍珠扣,看起来很乖。
搭配一条白色的直筒裤,脚上穿那双裸色的芭蕾鞋,头发放下来微微卷一下,妆容清淡但精致。
整套看给人的感觉就是“我没有刻意打扮但我就是很好看”的心机素颜风。
对,就是这个。
她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上下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正准备转身去化妆,余光扫到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沈诺发来一条消息。

“严浩翔说刘耀文今天下午在公司发了一通火,把市场部总监骂得狗血淋头,整个楼层都不敢大声说话。”

“你晚上小心点别撞枪口上。”
江黎欢皱了皱眉,发火?
刘耀文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原书里写他很少发火,他的风格是冷处理。
你做得不好,他不骂你,但他看你的眼神会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这种冷暴力的杀伤力比骂人大多了。
能让他发火的事,应该不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刘耀文发了条消息。
“今天工作累不累?”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对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开始化妆。
六点五十的时候,江黎欢已经站在客厅里等了十分钟。
她今天化了一个比平时稍微精致一点的妆,眼尾加了一点细闪的眼影粉,灯光下会有一点点碎碎的光。
唇色选了一支带一点点棕调的豆沙色,看起来温柔又有气质。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原主这张脸是真的好看,她来了之后又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分明了,锁骨也明显了一些。
奶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那枚铃兰胸针。
对,她把胸针别上了。
早上穿衣服的时候看到梳妆台上那个丝绒盒子,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然后就别上了。
她给自己的理由是“这么贵的胸针不戴多浪费”,但心里清楚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七点整,门铃响了。
江黎欢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刘耀文站在门口,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这个搭配跟他平时西装革履的形象不太一样,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依旧在。
他的脸色比平时要苍白一些,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最近睡眠不太好。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的铃兰胸针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回到她脸上。

“走吧。”
他说。
江黎欢关上门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向停在门口的车。
今天的司机不是上次那个,换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看到江黎欢出来立刻下车开了后座的门,动作利索得像排练过。
车子启动之后,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江黎欢坐在后座,刘耀文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映照下明暗分明。
“听说你今天发火了?”

她打破了沉默。
刘耀文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什么事啊?”

沉默了两秒,他说。

“市场部的一个方案,做了三个月还是错的。”
他的语气很平,但江黎欢听出了那层压着的烦躁。
她想了想,没有再追问工作的事,换了个话题,
“新餐厅是什么菜?”


“法餐。”
“你喜欢吃法餐?”


“不喜欢。”
江黎欢愣了一下。
“那为什么要去新开的法餐厅?”

刘耀文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了,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声音低了两度。

“朋友开的,去捧个场。”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江黎欢的意料。
她以为刘耀文这个人除了严浩翔之外没有别的朋友,原来他还有会开餐厅的朋友?
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什么朋友啊?”


“大学同学。”
“关系很好吗?”


“还行。”
“还行是多好?”

刘耀文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怎么这么多问题”的无奈。
他沉默了两秒,还是回答了。

“住同一个宿舍四年。”
江黎欢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刘耀文大学住过宿舍,有个关系还行的室友,现在室友开了法餐厅他去捧场。
这些细节原书里完全没有提过,她觉得自己正在像拼图一样,一片一片地拼出一个完整的、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刘耀文。
车子停在一栋小洋楼前。
餐厅的门面很低调,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和墙上一个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餐厅的名字。
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江黎欢觉得自己路过一百次都不会注意到这里。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五官很端正,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看到刘耀文从车上下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大得像要裂开一样。

“老刘!你终于来了!”
他喊完这一嗓子,目光落在江黎欢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就是你那个未婚妻?”
刘耀文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侧身让江黎欢先走。
江黎欢朝那个男人礼貌地笑了笑。
“您好,江黎欢。”


“你好你好,我叫陆知行,老刘的大学室友。”
陆知行伸出手来跟她握了一下,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很专业。

“我听老刘提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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