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带着凉意,凌亦骁早早把机车推到庭院门口,银灰色的车身经过改装,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穿着黑色骑行服,戴着手套,反复检查着头盔和护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是凌舒第一次答应陪他跑山,比拿到新改装件还让他兴奋。
凌舒换了身便于活动的黑色速干衣和骑行裤,踩着马丁靴走出房门时,手里拎着另一顶头盔。“戴上。”她把头盔扔给凌亦骁,语气不容置疑,“全程跟在我后面,不许超我的车,时速不能超过八十。”
“知道啦,凌教官。”凌亦骁笑着接过头盔,熟练地扣好卡扣,眼底满是雀跃,“姐,你什么时候考的骑行证?我怎么不知道?”
“去年。”凌舒跨上机车,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新手,“你以为只有你喜欢这些?”她拧动车把,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眼神锐利如驰骋职场,“走吧,别耽误时间。”
山路蜿蜒盘旋,两侧是层层叠叠的绿荫,晨风吹拂着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凌舒把控着车速,稳稳地行驶在前方,黑色的身影在弯道处划出流畅的弧线。凌亦骁跟在后面,看着她熟练的操控,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一直以为姐姐只懂工作,没想到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她也能如此耀眼。
行至半山腰,路况忽然变得复杂,一处连续弯道旁的护栏有些松动,凌舒下意识减速,刚想提醒身后的凌亦骁,就见他为了看清前方的风景,稍稍偏了方向,车轮不小心碾到路边的碎石。
“小心!”凌舒厉声喊道。
凌亦骁猛地回神,急忙调整方向,却还是因为车速过快,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朝着护栏撞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舒猛地调转车头,机车横在他面前,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两辆车的车身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凌舒被惯性带得身体前倾,手肘重重磕在车把上,传来一阵钝痛。
“姐!”凌亦骁惊出一身冷汗,立刻熄火下车,快步跑到凌舒身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凌舒慢慢摘下头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肘处的骑行服被磨破,隐隐透着血迹。她皱了皱眉,却还是先检查凌亦骁:“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我没事,是我不好,我不该分心的。”凌亦骁看着她手肘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语气满是自责,“都怪我,要是我听你的话不超速,就不会出事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凌舒忍着痛站起身,检查了一下两辆车的车况,“我的车还能开,你的车后视镜碎了,暂时不能再跑了。”她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熟练地处理着伤口,动作依旧干练,却没了之前的强势,“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先开我的车送你下山,回头再让人来拖你的车。”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下去。”凌亦骁抢过她手里的纱布,笨拙却认真地帮她包扎,“你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看着姐姐苍白的脸色,心里越发自责,“姐,对不起,我总是让你担心。”
凌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她一直习惯了用强势保护他,却忘了这个看似叛逆的弟弟,也会为她担心。“傻小子,”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柔和了许多,“下次记住,安全第一,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分心。”
“我知道了。”凌亦骁重重点头,忽然把头盔递给她,“你骑车,我坐后面,我帮你看着路况。”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乖乖的,不说话,不捣乱。”
凌舒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重新跨上机车,凌亦骁坐在身后,双手轻轻抓住她的衣角,身体微微前倾,生怕碰到她的伤口。机车缓缓驶下山,晨风吹散了紧张的气息,凌亦骁看着姐姐的背影,忽然说:“姐,以后我再也不跟你顶嘴了,也不偷偷改装机车了。”
凌舒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笑意:“不用,你只要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回到家,凌亦骁立刻扶着凌舒坐下,转身去拿医药箱,非要亲自给她处理伤口。他笨拙地消毒、上药、包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那株“紫雾凝霜”。凌舒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弟弟的后盾,却没想到,在她需要的时候,这个叛逆的弟弟也能成为她的依靠。
庭院里的月季在阳光下静静绽放,那朵“紫雾凝霜”愈发娇艳。凌舒看着身边忙碌的弟弟,忽然明白,最好的羁绊,从来不是一方的守护,而是彼此的陪伴与成长。就像这山路途中的意外,虽有惊险,却让他们看清了彼此心底的在乎,也让这段姐弟情,在岁月里愈发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