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舒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漫成了柔暖的光。她素来知道这弟弟看着叛逆跳脱,骨子里却藏着难得的细心,此刻他眉头紧锁,鼻尖沁着薄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伤口,而是稀世珍宝。
“力道重了?”见他棉签顿了顿,凌舒轻声问。
凌亦骁立刻摇头,指尖又放轻了几分,声音带着未散的鼻音:“不重……姐,你忍忍,消毒有点凉。”他低头盯着那道还在渗血的擦伤,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愧疚,“早知道我就不提议跑山了,也不该不听你的话分心。”
“跟跑山没关系。”凌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是你还没学会把安全刻进骨子里。喜欢机车不是坏事,但掌控速度的前提,是能掌控自己的心神。”
她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量,像晨雾里的光,悄悄抚平了凌亦骁心里的焦躁。他“嗯”了一声,动作越发谨慎,缠纱布时特意避开了伤口周围,打了个工整却不紧绷的结。做完这一切,他还不放心,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才松了口气。
“姐,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凌亦骁站起身,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像是生怕慢了一步,姐姐就会再受什么委屈。
凌舒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从前总觉得这弟弟长不大,事事都要她操心,可此刻看着他笨拙却真诚的模样,才发现他早已悄悄褪去了稚气,学会了关心,懂得了责任。
没一会儿,凌亦骁端着一杯温水跑回来,还顺手拿了块巧克力:“妈说受伤了要补充体力,这个是你喜欢的黑巧,没放太多糖。”他把水杯递到她手里,又小心翼翼地剥开巧克力包装,递到她嘴边。
凌舒张嘴咬了一口,醇厚的苦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回甘。她抬眼看向凌亦骁,他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像只做错事却渴望被原谅的小狗,眼底满是忐忑和期待。
“傻样。”凌舒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记住今天的教训就好,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我记住了!”凌亦骁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以后不管做什么,我都以安全为先,再也不让你为我担心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以后改装机车,一定先跟你报备,让你检查过没问题再弄。”
凌舒挑眉:“哦?这么乖?”
“那当然,”凌亦骁挺直腰板,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你是我姐啊,你说的都对。”他看着凌舒手肘上的纱布,又忍不住皱起眉,“姐,这几天你别碰水,家务我来做,饭我来煮,你就好好养伤。”
不等凌舒拒绝,他已经转身忙活起来:先把散落在客厅的骑行装备收拾好,又拿起抹布擦起了桌子,动作虽然生疏,却格外认真。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忙碌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凌舒端着温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或许这场意外算不上美好,但却让她和弟弟的心,靠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