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打!”
鞭子裹着风袭来,一下又一下的落在水清漓身上,倒刺咬着他此刻血痕累累的躯体。那身蓝色长袍已被鲜血浸红,很难分辨出原本的颜色。
水清漓紧咬着唇,冷汗浸湿了额角,被麻绳绑着手腕吊在房梁上,全身的重力都压在那对白皙的手腕,此时已经麻木的没有了知觉。
那狱卒见水清漓一副死到临头了还不肯屈服的样子,嗤笑:“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他将鞭子往盐水里蘸了蘸,凶狠的脸上露出阴狠的笑,随即扬手挥起了鞭子。
疼……
水清漓闷哼一声,随即又紧咬着唇,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呼吸间是抑制不住的痛苦。
昏沉间,一道人影在他眼前浮现。男人有着英俊挺拔的五官,配上一双狐狸眼却有些邪媚,墨色长发,一袭黑色长袍,绣有金色花纹。同时他还有一双狐狸耳。
水清漓抬起沉重的眼皮,有些恍惚,看见颜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水清漓动了动嘴唇却已没有任何力气能够说出一句话来。
颜爵用折扇轻挑起水清漓的下巴,“生辰快乐,清漓”明明是笑着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吗?”
水清漓瞪着他,虽然这个举动在颜爵眼里跟猫咪呲牙没什么区别,对他构不成任何的威胁。颜爵轻笑一声,抹去他脸上干涸的泪痕,“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水清漓怎么也不明白,明明前一秒还对自己温言细语的爱人下一秒就变成了灭族的仇人。
明明是他为自己精心准备的生辰宴,就这么变成了家族覆灭,族人惨死的噩梦
“滚开……你个疯子!”
水清漓沙哑道,那双漂亮的碧蓝色眼睛死死的瞪着颜爵,恨不得生吞了对方。
颜爵不做回答,只是很轻的笑了声。像是在笑他的无力,愚蠢。
他没有过多的待在这里,离开前还特地嘱咐了狱卒别伤脸。狱卒也很识趣,接下来无论是水清漓的胸前,腿还是手臂都无一例外被打的血肉淋淋,只有那张一眼令人沦陷的脸还完好无损。
耳边不断响起鞭子破风袭来的声音,疼痛蔓延开来。水清漓逐渐被黑暗吞噬,短暂的躲进那个“避风港”,可也只有那几分钟的时间,之后他又被冰冷的水强行的唤回意识,然后再次承受皮开肉绽的痛苦。
最后,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淹没于大海,海水卷进肺里,灌进耳朵,一点点的吞噬他。
清晨的阳光照着窗棂,留在地上一片斑驳的影子。
水清漓动了动眼睛,睫毛恍若蝴蝶扇翅,看着床前的纬纱,陌生的房间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不在狱里了。失血过多导致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现在过分苍白。水清漓只是微动了下身子,撕裂般的疼痛立刻席卷全身,虽然伤口已经被包扎好。
水清漓缓缓撑起身体,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水清漓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前,正欲开门,没想到门先一步打开了。
是一位姑娘,看起来没有多大的样子。
“公子,奴婢姓白名怜春,以后就是专门服侍公子的婢女了”
水清漓看着面前的姑娘,长发利落的盘起,穿的是宫女统一的服装,长相温柔随和。不由衷的生出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不需要,颜爵呢?”水清漓摇摇头,现在他并不关心谁照顾自己,他只想见颜爵,为族人报仇。
“公子,陛下大概是在处理公务”
水清漓刚迈出脚步准备出去,便被怜春拦下。
“公子,陛下现在不方便见您”
水清漓淡漠的看她一眼,怜春低着头,手很规矩的放在身前。突然发问:“你是月族白府的人?”
怜春没有诧异,似乎已经知道水清漓会认出来自己。她抬起头,与水清漓对上视线,“是的公子,奴婢曾今是白府小少爷身边的丫鬟”
水清漓这才恍然想起,似乎每一次去白府拜访阿月,他的身边好像都跟着这个名叫怜春的丫鬟。只是距离上次拜访已是好几十年前了,时间久远已经忘了,准确来说,水清漓不会过于在意不想干的人或事。
“你怎么会在狐族?阿月去了哪里?”
“自上次月族一朝覆灭,月族人都基本难逃一死,奴婢在逃难的时候与白小少爷失散了。最后差点死了,是陛下救了奴婢,于是奴婢就选择跟随陛下,自愿成为宫女”
阿月……
水清漓叹了口气,他曾在月族覆灭后寻找过白月,却一直没有找到。可水清漓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他一定还活着,一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