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外的街道上,尘土飞扬。
代西河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服,肩上扛着一捆沉重的木柴,艰难地往前走。
他的脸上布满了灰尘和汗水,身上还有不少被叛军殴打留下的伤痕,可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自从被沈寒墨罚做苦力后,他每天都要搬运大量的物资,稍有怠慢,就会遭到叛军的毒打。
代西河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
他不知道父母和大哥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妹妹糯糯在海棠宫中的境遇。
他只能在搬运物资时,偷偷观察叛军的动向,希望能找到机会逃跑,去营救家人。
可每次看到叛军手中的长枪和腰间的佩刀,他又只能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太弱小了,一旦反抗,不仅救不了家人,反而会连累他们。
这天,代西河正在仓库里搬运从代将军府运来的书籍,两名叛军在一旁闲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你听说了吗?代景淮和他的夫人,早就被陛下扔到乱葬岗了,听说尸体很快就被野狗啃得只剩骨头了。”
“何止啊!我还听说,代青野那个小子,不仅被打断了双腿,容貌也被陛下用烙铁毁了,现在就像个废人一样,被关在地牢里,生不如死。”
“还有那个代妤诺,虽然被陛下封为妍妃,留在海棠宫里,可我听说,陛下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只是把她当作玩物,每天都要折磨她……”
后面的话,代西河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不断回响着叛军的话。
父母被扔到乱葬岗,被野狗啃食;大哥被毁容断腿,关在地牢;妹妹被当作玩物,遭受折磨…… 这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代西河猛地扔掉手中的书籍,双目赤红地看着那两名叛军,嘶吼道,
代西河你们说谎!我爹娘才不会被野狗啃食!我大哥和妹妹也不会有事!
两名叛军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
其中一名叛军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代西河的衣领,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骂道,
“你还以为自己是将军府公子呢,还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代西河被打得嘴角流血,可他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扑向那名叛军,想要和他拼命。
可他毕竟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很快就被叛军制服。
叛军们对着他拳打脚踢,代西河蜷缩在地上,任由他们殴打,嘴里却还在不停地喊着,
代西河我爹娘不会死的!我大哥和妹妹也不会有事的!
渐渐地,代西河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代府以前的画面 —— 父母坐在庭院里喝茶,大哥在演武场练兵,妹妹在花园里放风筝,而他则在一旁和妹妹嬉闹。
这些画面如此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不知过了多久,代西河在一阵剧痛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被叛军绑在一辆马车上,马车行驶在一条颠簸的小路上,周围一片荒凉。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却被一名叛军狠狠踹了一脚,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老实点!再动,就把你扔下去喂狗!” 叛军恶狠狠地说道。
代西河停止了挣扎,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恐怕是活不成了。
可他不甘心,他还没有见到父母和兄妹,还没有为代府报仇,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代西河被叛军拖下车,他抬头一看,只见眼前是一片荒凉的乱葬岗,地上散落着许多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让人几欲作呕。
“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叛军头目冷笑着说道,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泛着冰冷的寒光。
代西河看着眼前的乱葬岗,又想起叛军说的话,知道父母的尸体可能就埋在这里。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声音沙哑地喊道,
代西河爹娘!大哥!妹妹!我来陪你们了!沈寒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叛军头目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举起长剑,对着代西河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代西河的衣服,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代西河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似乎还在看着远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叛军们没有停留,转身离开了乱葬岗。
很快,几只野狗闻到了血腥味,从远处跑来,围在代西河的尸体旁,开始撕咬。
一代将门之后,代府最后一个健全的男丁,就这样凄惨地死在了乱葬岗上,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而此时的海棠宫,糯糯并不知道代西河已经死去的消息。
她依旧每天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海棠花,眼神空洞。
沈寒墨偶尔会来看她,给她带来一些奇珍异宝,可她却从来都不看一眼。
她的心,早已在父母自尽、大哥毁容的那一刻,彻底死去了。
如今的她,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苟延残喘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