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地牢深处,潮湿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每一寸空间都牢牢笼罩。
刚踏入地牢的那一刻,王静淑便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霉味、血腥味、还有不知堆积了多久的垃圾散发的腐臭味混杂在一起,钻入鼻腔,让人几欲作呕。
地面上布满了浑浊的污水,黑色的淤泥在污水中漂浮,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肥大的老鼠从墙角窜过,留下一道恶心的痕迹。
叛军粗鲁地将代景淮、王静淑、代青野和顾卿推进一间狭小的牢房,“哐当” 一声,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落下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牢房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挂在墙壁上,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却也让角落里堆积的稻草和散落的碎石显得更加破败。
代景淮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囚衣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妻子王静淑担忧的脸庞。
王静淑见他醒来,连忙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声音带着哭腔:“将军,你终于醒了!”
代青野也围了过来,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破旧的布条,上面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
他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代青野爹,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和娘,还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顾卿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之前受的伤还没好利索。
见代景淮醒来,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代将军,你醒了就好。我们现在虽然被困在这里,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还有希望。”
代景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坐起身。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恶劣的环境,又看了看身边憔悴不堪的家人和顾卿,心中一阵刺痛。
他挣扎着想要坐得更直一些,却发现身体虚弱得厉害,稍微一动,便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额头冒出了冷汗。
“到底…… 发生了什么事?”
代景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着喉咙。
代青野深吸了一口气,将后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代青野爹,你晕过去之后,沈寒墨就派人把我们押到了这里。他没有给我们任何食物和水,还说要让我们在这里好好反省。之前有叛军来巡查,我试图和他们理论,却被他们狠狠羞辱了一番。
代景淮听着儿子的话,心中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重得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沈寒墨那张残忍的脸,还有女儿糯糯被他囚禁时绝望的眼神。
“都怪我,都怪我啊!”
代景淮猛地用拳头捶打着地面,悔恨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当初我就不该收留他,更不该相信他说的那些鬼话!是我瞎了眼,才会引狼入室,让我们代府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还连累了你们,连累了糯糯……”
王静淑见丈夫如此自责,连忙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将军,这不能怪你。谁也没有想到沈寒墨竟然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出去,才有机会救糯糯。”
代青野也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
代青野爹,娘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就算是为了妹妹,我们也要坚持下去。沈寒墨虽然残忍,但他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死去,他还想用我们来威胁妹妹。只要我们活着,妹妹就还有希望。
顾卿也缓缓开口:“代将军,事到如今,自责也没有用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等待时机。我相信,沈寒墨的残暴统治不会长久,总会有人站出来反抗他的。只要我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就还有机会报仇雪恨,救出糯糯小姐。”
代景淮听着家人和顾卿的话,心中的悔恨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身边的亲人,郑重地说道:“你们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为了糯糯,为了我们代府,我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就算是在这个地狱般的地牢里,也要坚持下去!”
然而,地牢里的环境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恶劣。
没有食物和水,他们的身体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王静淑本就身体虚弱,没过多久便开始头晕眼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代青野和顾卿也因为饥饿和缺水,变得有气无力。
代景淮看着家人受苦,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却又无能为力。他只能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不断地给她打气,也给自己打气。
昏暗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照着牢房里绝望的景象。
代府众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死亡的气息一点点向他们逼近。
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女儿糯糯在海棠宫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但他们心中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等到出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