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墨走到王座旁，指尖夹着耶律太子令牌，随手扔给叛军首领。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首领连忙接住，他却连眼神都没多给，只靠着王座扶手，姿态慵懒，目光却像一张密网，将整个宴会厅罩在其中。
此刻的宴会厅，早已没了往日的鎏金繁华。
地上铺着的锦绣地毯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地毯纹路蜿蜒，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幸存的朝臣蜷缩在角落，肩膀不停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引来叛军的注意。
叛军们手持利刃，靴底踩过血渍发出黏腻的声响，在厅内来回巡视，只要有人指尖微动，便会迎来一声凶狠的呵斥，刀刃瞬间抵在那人颈间。
代府众人被围在中间，像被困在猎网中的兽。
代青野依旧紧握着佩剑，剑身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可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鲜红的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地，脸色也因失血而变得苍白如纸，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王静淑紧紧抱着糯糯，泪水早已浸湿了衣襟，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敢用指尖轻轻攥着女儿的衣袖，传递着恐惧。
代景淮站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眉头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甘，像一头被困住却仍想反抗的雄狮。
沈寒墨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代景淮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沈寒墨代景淮，虎符下落，或许能换你家人一命。
代景淮猛地抬头，眼神像淬了冰，直直地看向沈寒墨，
“你做梦！” 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虎符是昭聿的军国重器，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交给你这个乱臣贼子！”
他知道，一旦虎符落入沈寒墨手中，他就能调动昭聿的边防军，到时候整个王朝都会沦为他的囊中之物，天下百姓都会陷入水深火热。
沈寒墨是吗？
沈寒墨从王座扶手上直起身，脚步缓慢地走向代景淮。
靴底踩过血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停在代景淮面前，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的王静淑与糯糯身上，语气带着刻意的轻佻，
沈寒墨代将军，你可想好了？
代景淮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 妻子的脸吓得毫无血色，女儿垂着眼帘，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儿子手臂上的血还在流。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可他的家人怎么办？他们是无辜的，不能因为他而送命。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让他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了弯。
就在这时，糯糯突然抬起头。
她推开母亲的手臂，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代妤诺虎符给你，你放我们走。
父亲是忠臣，不能叛国，不能对不起昭聿的百姓，可她只是一介女子，她可以不在乎这些。
她不能让父亲因为他们，陷入两难的境地，更不能看着家人送命。
沈寒墨的目光瞬间转过来，落在糯糯身上。
那眼神极具侵略性，像猎人锁定了猎物，从她的眉眼扫到她紧攥裙摆的指尖，再到她微微抿起的嘴唇，每一处都不放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
少女的脸上满是倔强，清冷的眉眼间因紧张而泛着一丝薄红，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媚态，即使在这样的绝境里，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糯糯被他看得浑身发紧，像被毒蛇盯上一样，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可她知道，现在不能退。
她只能强顶着那股压力，微微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分毫，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留意他的动作，声音却依旧平稳，
代妤诺我知道虎符在哪，我可以带你去。
沈寒墨盯着她看了片刻，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 这小丫头明明怕得指尖发抖，却还硬撑着与他谈条件，倒比代景淮多了几分韧劲。
可这情绪很快就被复仇的恨意压了下去，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残忍的嘲讽，
沈寒墨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糯糯。
话音刚落，他对着叛军首领使了个眼色。
首领立刻会意，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王静淑的衣领，将刀架在了她的颈间。
刀刃冰凉，紧紧贴着皮肤，王静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体瞬间僵住。
“将军，别管我！”
王静淑看着代景淮，眼中满是恐惧，却还是强忍着哭腔喊道，
“虎符绝不能交给这个贼人！不能让他毁了昭聿！”
代景淮看着妻子颈间的刀，刀刃上还沾着别人的血，此刻正贴着她的皮肤，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割破喉咙。
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想要冲上去，却被两名叛军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只能看着沈寒墨，眼中满是哀求，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沈寒墨，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我的夫人！我给你当人质！”
沈寒墨却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到他的哀求。
他就是要看着代景淮痛苦，看着他在家人与家国之间挣扎，看着他一点点被绝望吞噬。
这样的痛苦，才能稍微缓解他心中的恨意 —— 冷宫过的猪狗不如的六年。现在，也该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宴会厅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连烛火都变得微弱起来。
代青野的体力渐渐不支，手臂上的伤口开始发炎，每挥动一次佩剑，都要忍受钻心的疼痛，动作越来越迟缓，却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剑，死死护在家人面前。
糯糯紧紧握着藏在袖中的短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不敢再看沈寒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叛军，寻找着逃跑的机会 —— 只要能找到叛军的破绽，只要能让母亲和大哥先逃出去，就算她留下来，也值了。
沈寒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着代府众人的狼狈模样，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心中的快感越来越强烈。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佩剑，剑身上还沾着之前的血渍，泛着冷光。
他知道，时候差不多了，拖延的游戏该结束了。
他要让代景淮彻底绝望，要让他为曾经的错误，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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