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墨的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 “轰” 地被撞开,木屑飞溅。
一群身着黑衣的人影如潮水般涌进来,利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脸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 正是耶律暗卫与昭聿叛军。
他们动作极快,瞬间分散开来,将宴会厅团团围住,刀刃直指在场的朝臣与侍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包围圈。
“反抗者死!” 叛军首领粗哑的声音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话音未落,一名侍卫握紧长枪想要冲上前,却被叛军一刀刺穿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华贵的地毯上,像一朵妖异的红花,瞬间染红了大片锦绣。
尖叫声陡然响彻宴会厅。
一名老臣 “噗通” 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地毯上,对着沈寒墨连连磕头,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六殿下饶命!臣只是个小官,从未参与过迫害您母妃的事,求您放了臣吧!”
沈寒墨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冷眼旁观。
他的目光扫过那名老臣颤抖的背影,没有丝毫动容 —— 这样趋炎附势的人,平日里对他母妃的苦难视而不见,危难时刻只会跪地求饶,死不足惜。
但很快,他的视线便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桌子底下的糯糯身上。
代青野早已拔出佩剑,带着府兵冲了上去。他挥剑的动作凌厉,剑锋划破空气,与叛军的刀刃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 “铮鸣” 声。府兵们也毫不畏惧,跟在他身后,与叛军缠斗,刀刃碰撞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宴会厅瞬间变成了一片血色地狱。
王静淑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糯糯,将她按在桌子底下,声音带着哭腔:“糯糯,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糯糯却没有完全退缩。
她悄悄从腰间摸出短刀,指尖攥紧刀柄,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
她微微抬头,透过桌子的缝隙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 目光刚抬起来,便撞进了一道冰冷的视线里。
沈寒墨正看着她。
他站在不远处,身影在混乱的厮杀中显得格外清晰。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侧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伪装,只剩下冷冽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糯糯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将身体往桌子底下缩了缩,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惕,像一根细针,直直地刺向沈寒墨。
沈寒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在这样的绝境里,竟然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可此刻,却被她眼底的倔强勾起了一丝玩味 —— 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顾卿虽被软筋散折磨得浑身无力,却也没有坐以待毙。
他看到一名叛军举刀对着代景淮的后背,立刻伸手抓住桌上的酒壶,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叛军的后脑勺。
“哐当” 一声,酒壶碎裂,酒水与瓷片飞溅,叛军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顾卿喘着粗气,对着代景淮喊道:“代将军,快走!”
代景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转身想护着家人冲出包围圈。
可叛军实在太多,他们刚冲出去几步,便被两名叛军挡住,刀刃几乎要贴到王静淑的脸颊。
代妤诺娘亲!
糯糯下意识地想冲出去,却被王静淑死死按住。
她再次抬头,又看到了沈寒墨。
他还在看着她。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压迫感,仿佛在说:你以为你能救得了谁?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代青野的方向 —— 代青野已经浑身是血,手臂上被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流到剑柄上,将剑柄染得通红,可他依旧没有放弃,挥舞着佩剑,死死护住家人。
糯糯的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眼神更冷了,像结了冰的湖面,带着一丝无声的反抗。
沈寒墨的眼神沉了沉。
他突然抬手,对着叛军首领使了个眼色 —— 不是让他们进攻,而是让他们稍微退后,给代府众人留出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还不想让这场 “游戏” 结束得太快,尤其是在看到糯糯那不服输的眼神之后。
一名府兵为了保护代青野,被叛军一刀刺穿腹部。
他倒在地上,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他看着代青野,艰难地张了张嘴:“将军…… 保护好……” 话没说完,便没了气息。
代青野看着死去的府兵,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他怒吼一声,声音嘶哑,挥剑的动作更加疯狂,剑锋上的血珠甩落,溅在地上。
他知道,今天他们很可能都要葬身在这里,可他是代府的长子,是家人的依靠,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住他们。
沈寒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包括糯糯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
他心中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感 ——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让他们在绝望中挣扎,让他们为曾经的 “信任” 付出代价。
尤其是糯糯,他想看她从冷静到崩溃,想看她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脆弱的样子。
沈寒墨留着代府众人,最后处置。
沈寒墨对着叛军首领说道,声音冰冷,目光却依旧锁在糯糯身上。
叛军首领立刻下令:“围住代府的人,别伤了他们的性命!” 叛军们闻言,纷纷调整阵型,不再主动进攻,只是将代府众人围在中间,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牢笼,不让他们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代景淮看着周围的叛军,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鲜血,心中满是绝望。
他转头看向桌子底下的妻女,又看向浑身是血的儿子,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