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朝臣们杯盏微动,却无一人敢真的醉去。
琉璃杯中的酒液晃着烛火,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笼着一层不安的薄汗。
昭聿王靠在王座上,苍白的脸像蒙了层纸,连抬手扶杯都要太监托着胳膊,指节泛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突然,沈寒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脚步缓慢却沉稳,每一步踩在地毯上,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
宴会厅里的嘈杂瞬间掐断,连乐师的琴弦都绷得发紧,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 疑惑里裹着警惕,好奇中藏着恐惧。
他走到宴会厅中央,停下。
沈寒墨父王,别来无恙。
声音不高,却裹着冰碴,砸在空气里,连烛火都颤了颤。
没有多余的寒暄,连 “陛下” 的伪装都懒得维持,直接戳破了最残忍的身份。
昭聿王猛地睁大眼睛,手指着沈寒墨,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破碎的音节:“你…… 你是……”
沈寒墨没答。
他抬手,腰间佩剑 “噌” 地出鞘,寒光在烛火下扫过,直指向王座。
剑尖的冷意,连隔着几步的朝臣都能感受到。
沈寒墨昭聿六皇子,死了这么久,没人问过。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朝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沈寒墨蠢。
一个字,像重锤砸在那些曾参与迫害他母妃的朝臣心上。
有人猛地攥紧了衣袖,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 那眼神里的杀意,太浓,浓得像化不开的血。
“六皇子?不是死在冷宫了吗?”
有人按捺不住,小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慌乱。
沈寒墨死?
沈寒墨嗤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冷,
沈寒墨是父王让我‘死’的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剑尖直指昭聿王,声音陡然转厉,
沈寒墨是不是?
昭聿王被他看得浑身发抖,连太监的搀扶都抓不住,从王座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不是…… 不是我……”
沈寒墨没再跟他纠缠。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令牌,狼纹狰狞,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 那是耶律太子的象征。他举起令牌,声音短促而狠戾,
沈寒墨杀。
一个字,像点燃了引线。
“轰” 的一声,宴会厅彻底乱了。
朝臣们再也顾不得体面,有的往桌子底下钻,有的互相推搡着往门口跑,却被守在门口的暗卫挡了回来。
有人直接瘫在地上,嘴里反复念着 “完了”,眼神空洞。
昭聿王爬着想躲,却被沈寒墨的脚踩住了手腕。
骨头摩擦的脆响传来,他疼得惨叫,却只换来沈寒墨更重的力道。
沈寒墨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沈寒墨晚了。该还的,得一点一点还。
代景淮猛地站起身,手指着沈寒墨,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你是六皇子!你一直在骗我们!”
他想起自己对沈寒墨的信任,想起还打算让他辅佐代青野,想起那些 “父子” 间的温情,只觉得心口像被冰锥扎着,又冷又疼。
沈寒墨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嘲讽,
沈寒墨你当真以为,我会认贼做父?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代景淮最后的侥幸。
糯糯坐在座位上,手指死死攥着裙摆,布料被捏得皱成一团。
她早有怀疑,可当真相撕开时,还是觉得窒息 ——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看着沈寒墨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又可怖,心底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代青野沈寒墨,你这个骗子!
代青野猛地拔出佩剑,挡在家人面前,声音里满是怒火,
代青野想动我家人,先过我这关!
十名府兵立刻围上来,佩剑出鞘,与代青野并肩而立,剑尖直指沈寒墨。
沈寒墨看着他们,眼神扫过代青野染血的剑锋,又落在糯糯紧绷的脸上,嘴角的笑意更浓,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寒墨就凭你们?
话音刚落,他抬手对着暗处挥了挥。
立刻有黑衣暗卫冲进来,将代府众人团团围住,刀刃出鞘,杀气腾腾。
代青野想冲上去,却被暗卫的刀逼得退了回来。
府兵们虽拼死抵抗,可暗卫人数太多,又个个身手狠戾,很快就有府兵中刀倒地,鲜血溅在地毯上,染红了一片。
沈寒墨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厮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的鲜血与惨叫都与他无关。
他只偶尔扫一眼糯糯,看着她紧攥短刀、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随即又被狠戾取代。
他要的,不止是昭聿的江山,还要代景淮亲眼看着,他最珍视的一切,都毁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