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入宫赴宴，氛围诡异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与路面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半个时辰后，皇宫朱红的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威严，也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代景淮率先走下马车，抬头望向宫门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往日里虽也守卫森严，却从未像今日这般 —— 两队侍卫身着玄黑铠甲，铠甲边缘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们站姿笔挺，眼神却像淬了冰，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连呼吸都透着紧绷的气息，比平日里多了数倍的压迫感。​

代青野父亲。

代青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

代青野不对劲，侍卫的数量比往常多了三倍，而且他们的站位，是合围的架势。

代景淮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对代青野使了个眼色。

代青野立刻会意，悄悄后退两步，将十名府兵分散在家人周围 —— 有的装作整理衣袍，手却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有的看似观察四周，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宫门处的侍卫，形成一道隐蔽的保护圈。​

这时，一名侍卫长从队伍中走出，身着与其他侍卫不同的银色铠甲，腰间别着一把弯刀，走到代景淮面前，微微拱手，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代将军，陛下有令，今日宫宴事关重大，为保安全，所有赴宴人员及随行人员，都需接受搜查。还请将军配合，莫要让属下为难。”​

代景淮心中的疑虑更甚 —— 往日宫宴虽也有检查，却从未如此兴师动众，连 “搜查” 二字都用上了。

可君命难违，他只能压下不安，颔首道：“既是陛下的命令，便搜吧。”​

侍卫们立刻上前，动作迅速且细致得过分。

他们翻查着府兵携带的包裹，甚至连代景淮腰间的玉佩都要拿起来仔细查看；

王静淑的首饰盒被打开，珠宝散落出来，侍卫们却看都不看，只盯着盒子的夹层；

轮到糯糯时，一名侍卫伸手就要去拔她发间的玉簪，指尖刚触到簪子，就被不远处的侍卫长喊了过去。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侍卫回来后，只是草草扫了一眼糯糯的裙摆，便挥手示意她通过。​

糯糯垂眸看着自己的裙摆，指尖悄悄攥紧 —— 那侍卫的眼神，她看得真切，除了例行搜查的警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像毒蛇的信子，在暗处舔舐。

而且，她注意到，这些侍卫的铠甲样式虽与皇宫侍卫相似，却在肩甲处多了一道银色的纹路，那不是昭聿皇宫侍卫的制式，倒像是…… ​

搜查完毕，侍卫长对着代景淮做了个 “请” 的手势，语气依旧冷淡，

“代将军，搜查完毕，无异常。请随属下入宫。”​

代景淮点点头，带着家人跟着侍卫长走进皇宫。

庭院里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路，两旁的古树枝繁叶茂，树枝上挂着的红灯笼里，烛火在风里摇曳，将影子投在地上，忽明忽暗，像鬼魅在跳舞。

往日里热闹的庭院，此刻却安静得可怕，连宫女太监的身影都很少见，偶尔遇到几个，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脚步慌乱，不敢与他们对视，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只有脚步声在庭院里回荡，“嗒嗒” 的声响落在青石板上，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莫名发毛。​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却见顾卿站在台阶下，背着手来回踱步，神色凝重得像覆了一层霜。

他看到代景淮一家，眼睛立刻亮了，快步走上前来，声音压得极低：“代将军，你可算来了！这宫宴不对劲，陛下今天的旨意来得蹊跷，而且……”​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名侍卫突然上前，伸手拦住了他，语气不客气得近乎无礼：“顾大人，陛下在宴会厅内等候已久，请您即刻入内，勿在此耽误时间，以免惹陛下不悦。”

侍卫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仿佛只要顾卿再多说一句，就会立刻动手。​

顾卿皱紧眉头，伸手就要推开侍卫，却被侍卫死死按住手臂。

他转头看向代景淮，眼中满是焦急，嘴唇动了动，却只能无奈地说：“代将军，进去后万事小心，千万别……”

话没说完，就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 “请” 着往宴会厅里走，脚步踉跄，却还在回头对着代景淮使眼色。​

站在一旁的沈寒墨，看着顾卿被带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快得像错觉。

他指尖摩挲着袖口的刺绣，眼底藏着一丝期待 —— 猎物已经陆续进入陷阱，就等着他收网了。​

代景淮看着顾卿消失在宴会厅门口，心中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顾卿向来沉稳，若不是情况危急，绝不会如此失态。

他转头对代青野说：“青野，握紧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代青野是，父亲。

代青野应道，手紧紧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侍卫 —— 那些侍卫看似站在原地不动，却在悄悄调整站位，将宴会厅门口围了起来。​

侍卫长再次做了个 “请” 的手势，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代将军，请吧，陛下已经等急了。”​

代景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带着家人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极大，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紫檀木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却没人动筷子；

周围的椅子上坐着不少朝臣，往日里宴会上的谈笑风生荡然无存，每个人都面色凝重，低着头小声交谈，眼神里满是不安，像受惊的鸟雀。​

昭聿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连靠在椅背上的姿势都显得虚弱不堪，仿佛随时会栽倒下来。

他身边站着四名侍卫，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冰冷地盯着下方的朝臣，像在看管犯人，而不是守护君王。​

“代将军来了？快坐。”

昭聿王看到代景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代景淮带着家人走到靠近王座的位置坐下，目光快速扫过宴会厅内的朝臣 —— 户部尚书的手指在袖口上无意识地摩挲，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礼部侍郎频频看向门口，眼神里满是期待，似乎想立刻离开；

就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太尉，也在悄悄调整坐姿，手放在桌下，不知道在摸什么。​

王静淑紧紧攥着糯糯的手，指尖冰凉得像冰块。

糯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声音清冷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代妤诺娘亲，别担心，有父亲和大哥在，不会有事的。

可她的视线却没离开过沈寒墨 —— 他坐在她斜对面，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均匀，看似在听旁边的朝臣说话，眼底却藏着一丝冷冽的期待，像猎人在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那一刻，连嘴角都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多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吉时到，宫宴开 ——！”​

随着话音落下，乐师们奏响了早已准备好的乐曲。

可那本该喜庆的《庆丰年》，在此刻压抑的氛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音符像尖锐的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宫女们端着菜肴依次上前，脚步轻得像猫，头垂得几乎要碰到胸口，不敢抬头看任何人，连托盘都在微微颤抖。​

昭聿王端起面前的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捂在嘴上，拿开时，上面已经添了几点暗红的血迹。​

“陛下龙体为重！”

朝臣们立刻起身行礼，口中说着关切的话，眼神里却满是担忧 —— 君王病重，两位皇子卧病在床，边境又不太平，这 “庆贺边境安定” 的宫宴，实在太过讽刺，也太过诡异。​

沈寒墨抬眸看向王座上的昭聿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却没驱散他心中半分的寒意。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糯糯注意到沈寒墨的冷笑，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悄悄将手伸向腰间 —— 那里藏着代青野给她的短刀，刀柄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稍微安定了些。

她余光瞥见代青野正悄悄给身边的府兵使眼色，府兵们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手都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宴会厅内的乐曲还在继续，却没人有心思欣赏。

空气中弥漫着的危险气息越来越浓，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每个人都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