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黑暗，浓稠的、如同实质的黑暗，将一切吞噬，连光都无法逃脱。
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漂浮着无数的游魂。
它们有着半透明的、扭曲的身体，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已经看不出任何形状，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它们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幽幽跳动，如同坟地里的磷火，美丽而诡异。它们在黑暗中游荡，无声无息，彼此吞噬，彼此融合，弱小的被强大的吞食，强大的被更强大的撕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止境。
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有一颗莹白色的珠子，安静地悬浮着。
天逆珠。
珠体表面，淡蓝色的水灵之力和淡绿色的木灵之力缓缓流转，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珠内，微弱的光芒紧紧依偎在一起——王林的魂魄，和他父母及亲人的魂魄。光芒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却始终没有灭。
司徒南的虚影悬浮在珠内，看着那七道微弱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他的虚影已经几乎透明了，像一层薄薄的纱，风一吹就会散。他的眼中没有平时的嬉笑与不正经，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重与疲惫。
“王林，”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用最后一丝魂力打开域外战场通道，保你最后一丝神识。我因此不得不彻底陷入沉睡。从此以后，你命运如何，就全看你自己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旁陷入沉睡的阮星眠身上。少女的身体半透明，如同随时会消散的青烟，面容苍白如纸，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分身被打散，重伤反噬。
司徒南叹了口气，虚影缓缓陷入沉睡。
从此，天逆珠内，再无司徒南的声音。
时间，在寂灭空间中毫无意义。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外界一年，寂灭空间一百年。五百年，在寂灭空间中，便是五万年。
五万年。
王林的神识在黑暗中醒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去。他只是一团微弱的光，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如同新生的婴儿，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然后，他开始吞噬。
游魂在他的周围游荡，有的强大，有的弱小。弱小的被他本能地吞噬，强大的本能地逃离他。他吞噬了一个，又吞噬了一个，又吞噬了一个……每吞噬一个，他的光便亮一分，他的意识便清晰一分，他的记忆便恢复一分。
恒岳派的后山。他挑着水桶，一步一阶地往上爬。
张虎拍着他的肩膀说“王林，保重”。
藤厉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妹妹我也要了”。
王家村的宴席上，父亲端着酒碗，笑着说“爹这一辈子就知足了”。
母亲拉着他的手，说“好好对人家姑娘”。
还有星眠。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说“他是本小姐的人”。她从天逆珠中踏出，一袭白衣蓝绡，如同水月观音。她隔着面纱亲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挡在他身前，说“王林，你还有我”。
然后，是王家村。
那些他叫过“叔叔”“伯伯”“婶婶”“奶奶”的熟悉面孔，一张一张地消失。
父亲和母亲的身体软软地倒下。
王林的神识猛地一震，光芒暴涨！
他想起来了。
他全想起来了。
他叫王林。他是恒岳派的弟子。他杀了藤厉。藤化元灭了王家满门。他夺了父母的七魄。他断了一臂。他肉身崩解。他来到了这里。
王林睁开眼——不，他没有眼，他只是一团神识，但他“看”到了周围的一切。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游魂，无尽的吞噬与杀戮。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不，他没有身体，他只有一团神识，但天逆珠就在他身边，珠体表面流转着淡蓝色和淡绿色的光芒，光芒中，他的手臂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王林收回“目光”，开始疯狂吞噬。
游魂一个接一个地被他吸入神识之中，弱小的直接被消化，强大的也要挣扎片刻，最终化为他的一部分。他的神识在膨胀，在壮大，如同一颗正在成长的星辰，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七百年。
他吞噬了七百年。
周围的游魂已经被他吞噬殆尽，黑暗变得更加空旷、更加死寂。他的神识已经庞大到如同一轮小太阳，在黑暗中散发着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百丈的空间。那些曾经强大到他需要躲避的游魂，如今看到他便远远逃开，如同见了天敌。
王林停了下来。
他“看”着远处的空间壁障——那是一层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光壁，光壁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符文如同活物，缓缓蠕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光壁之外，隐约可见灰蒙蒙的天空和血色的月亮——那是域外战场。
王林的神识凝聚成一个人形，走到光壁前，抬手，一拳砸在光壁上。
“轰！”
光壁猛地一震，金光闪烁，符文跳动，却完好无损。一股强大的反弹之力将王林的神识弹开，他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看”着光壁上那层淡淡的金光，眉头微蹙。
他调转全力，一拳轰出！
“轰——！”
光壁剧烈颤抖，金光暴涨，符文的跳动变得急促而混乱，裂纹如同蛛网般在光壁上蔓延——然后，又缓缓愈合，如同从未出现过。
王林收回拳，沉默了片刻。还是不行。
“你越界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几分无奈？
王林转身。
一个庞然大物站在他身后。
那东西足有三丈高，身体由无数游魂凝聚而成，半透明，隐隐能看到内部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它的“脸”是一团模糊的光影，隐约能看出五官的轮廓——一双大得出奇的眼睛，一张总是咧着的嘴，还有两条总是皱着的眉毛。它看起来……像一个大号的、由游魂捏成的布娃娃，憨厚中带着几分诡异。
“你是谁？”王林问。
那东西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王林，然后发出一声惊喜的、如同孩童般的欢呼：“你……你是个新的吞魂！”
“吞魂？”王林皱眉。
“吞魂！”那东西用力点头，三丈高的身体跟着上下晃动，看上去滑稽极了，“多少年了，我终于盼到了一个新的同伴啊！你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无聊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聊天，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那些游魂一个个傻乎乎的，就知道吃吃吃，跟它们说话它们也听不懂，气死我了！”
王林没有理会它的絮叨，抬手，指着远处那些正在黑暗中游荡的半透明生物：“我们是吞魂，那它们是什么？”
吞魂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然后回过头，一副“你连这都不知道”的表情：“那两个触角的生物叫游魂，是我们的猎物。我们吃它们，它们吃更小的游魂，这就是寂灭空间的规矩。”
“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吞魂一愣，歪着头看着王林，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离开？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不好吗？有吃不完的游魂，又没有人管你，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多自在啊！”
“怎么离开？”王林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吞魂挠了挠头，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然后指着远处的空间壁障：“撞碎那个裂缝不就能出去了吗？我试过，撞不碎。你在里面撞是没用的，这个裂缝只能从外面开启。外面的修士们为了宝物，自相残杀，大打出手，打得空间都裂开了，裂缝就出现了。然后他们进来，变成游魂，被我们吃掉。嘿嘿，完美循环。”
它说着，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一会儿扮演自相残杀的修士，一会儿扮演被吃掉的游魂，一会儿扮演心满意足的吞魂，演得不亦乐乎。
王林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讲重点。”
吞魂收回比划的手，陷入沉思，那双大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慢悠悠地开口：“得等。大概要四万年……不对，四万两千……也不对，我算算啊……”
“你刚刚说，外面的修士们为了夺宝，会导致空间坍塌，裂缝增多。”王林打断它的计算。
吞魂点头：“对。”
“神识算吗？”
吞魂的眼睛睁得溜圆，挠了挠头，像是被问住了。它想了很久，终于憋出一句话：“你……你想干什么？”
神识诱饵
域外战场。
灵武宗筑基后期弟子许浩正在一片废墟中翻找着什么。他身材瘦削，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透着几分精明与狡黠。忽然，腰间的传信玉牌亮了起来，他连忙拿起，神识探入，玉牌中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速来西北角，这里出现了一个无主神识！”
许浩眼睛一亮，收起玉牌，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西北方向飞去。
寂灭空间内。
王林盘膝坐在空间壁障前，神识凝聚成的身体盘腿而坐，双手掐诀，一缕极细的神识从他眉心探出，穿过空间壁障，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飘向域外战场。
吞魂拎着两个游魂，飘到他身边，苦口婆心地劝道：“哎，老弟，你吞点吧。只出不进会死的。你这样三百年，裂缝外面不过才过去短短三年啊。我知道你想出去，但也不能是这么个法子呀。虽说散出去的神识可以归体，但你本体和神识不在一个空间，是收不回来的。”
王林没有理它。
吞魂叹了口气，把两个游魂扔在一边，自己也蹲了下来，双手托腮，看着王林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中满是无奈。
三百年。
王林散出去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域外战场中飘荡。修士们发现了这些无主神识，以为是天降异宝，蜂拥而至，争夺、厮杀、流血、死亡。每一次厮杀，都会导致空间震荡，裂缝增多。每一次死亡，都会有新的游魂涌入寂灭空间，成为王林的养料。
他用自己的神识做诱饵，引诱修士们自相残杀。
吞魂看着那些从裂缝中涌入的、密密麻麻的游魂，终于明白了王林的计划，那双大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你……你你你……”它指着王林，声音都在发颤，“你太狠了吧？”
王林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他的神识吞噬的游魂，面无表情：“闭嘴。”
吞魂乖乖闭嘴。
域外战场，西北角。
婆娑门筑基后期弟子昆布站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手中捧着一团微弱的光芒——那是一个无主神识，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昆布看着手中的神识，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
“宝从天降，命定是我的！”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一只手从他手中抢走了神识！
昆布脸色骤变，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削的青年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那团神识，嘴角挂着欠揍的笑容。
灵武宗，许浩。
“哟，这还有一个神识。”许浩掂了掂手中的神识，像是在掂量一块值钱的石头。
昆布面色阴沉，伸手就要抢回来：“还给我！”
许浩侧身一躲，两人灵力涌动，剑拔弩张。
“师弟，你这么做恐怕不妥吧。”
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昆布转身，做出防御姿态，面色更加阴沉。来的是灵武宗另一位弟子——葛阳，筑基后期，面容清秀，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
“道友，你这是何意？”昆布怒道。
葛阳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许浩，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责备：“师弟，这丝神识是这位道友先看到的，不可再抢。”
许浩撇了撇嘴，没有松手。
昆布冷哼一声，对许浩道：“还是你师兄明事理。你若再不放手，便休怪我无情！”
他抬手，灵力在掌心凝结成一朵金色的莲花，莲瓣锋利如刀，朝许浩激射而去！许浩脸色一变，连忙调动灵力格挡，金莲与护盾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许浩被震得连连后退，面色发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昆布趁机抢回神识，冷哼一声，释放灵力威压，将许浩压得几乎站不直：“无端狂妄，最是祸根。那我就替你师兄，好好管教管教你！”
许浩咬牙坚持，召唤出一面铜盾挡在身前，铜盾在灵力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裂纹密布。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葛阳，咬牙切齿：“你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葛阳嘴角的笑意加深，他走到昆布身后，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
一剑，从背后捅穿了昆布的胸口。
昆布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那截剑尖，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他转过头，看着葛阳那张依旧挂着温和笑意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
葛阳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这不是刚有机会动手吗？”
昆布的身体软软地倒下，眼睛还睁着，瞳孔中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渐渐失去光彩。
葛阳拔出短剑，在昆布的衣袍上擦了擦血迹，弯腰捡起那团神识，在手中掂了掂，又弯腰捡起昆布的储物袋，收入怀中。
“防人之心不可无，”葛阳对许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储物袋里面的宝贝，就当作是你的学费吧。”
许浩收起铜盾，走到葛阳身边，看着那团神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太诡异了。这神识多得不正常。不过，宝物多还不好吗？按照道理来说，上级修真国早该派人来探查了，现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葛阳摇了摇头，将神识收入储物袋，转身御剑而起：“走吧，去别处看看。”
两人御剑飞行，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寂灭空间内，王林睁开眼。
他“看”着那些从裂缝中涌入的、越来越多的游魂，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快了。
裂缝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大到连他都能钻出去。
吞魂蹲在他身边，看着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打了个寒颤。它忽然觉得，这个新来的吞魂，比它可怕多了。
域外使者·决议
域外战场，深处。一座临时搭建的石殿中，几张石椅围成一圈，石椅上坐着几个身影，周身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褫坐在正中间的石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摘来的红色果实，咔嚓咔嚓地啃着，汁水顺着手臂流下来，他也浑然不在意。
一个面容俊朗、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忧虑：“域外战场最近有些不稳定得厉害。”
褫啃果实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啃，含糊不清地说：“奇了怪了，老子上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过了短短十年，怎么就突然恶化了呢？”
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坐在他对面，斗笠边缘垂下一圈黑色的纱幔，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何止恶化？这域外战场清理只容筑基期进入，你一个化神期的家伙进入，指不定破坏了什么东西。”
褫猛地站起来，三丈高的身躯在石殿中显得有些拥挤，他瞪着那女子，眼中火焰跳动：“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那青衣男子连忙站起来打圆场，伸手按在褫的肩膀上，将他按回座位，“这些所有域外战场清理工作的修士，为之疯狂的是几乎每天都会出现的神识。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变数。”
褫坐下，继续啃果实，哼了一声：“老子当时可没看到什么神识。”
青衣男子无奈地看了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快了。
裂缝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大到连他都能钻出去。
吞魂蹲在他身边，看着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打了个寒颤。它忽然觉得，这个新来的吞魂，比它可怕多了。
域外使者·决议
域外战场，深处。一座临时搭建的石殿中，几张石椅围成一圈，石椅上坐着几个身影，周身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褫坐在正中间的石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摘来的红色果实，咔嚓咔嚓地啃着，汁水顺着手臂流下来，他也浑然不在意。
一个面容俊朗、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忧虑：“域外战场最近有些不稳定得厉害。”
褫啃果实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啃，含糊不清地说：“奇了怪了，老子上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过了短短十年，怎么就突然恶化了呢？”
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坐在他对面，斗笠边缘垂下一圈黑色的纱幔，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何止恶化？这域外战场清理只容筑基期进入，你一个化神期的家伙进入，指不定破坏了什么东西。”
褫猛地站起来，三丈高的身躯在石殿中显得有些拥挤，他瞪着那女子，眼中火焰跳动：“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那青衣男子连忙站起来打圆场，伸手按在褫的肩膀上，将他按回座位，“这些所有域外战场清理工作的修士，为之疯狂的是几乎每天都会出现的神识。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变数。”
褫坐下，继续啃果实，哼了一声：“老子当时可没看到什么神识。”
青衣男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向其他人：“域外战场本来就不稳定，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大家都各自说说吧。”
戴斗笠的女子开口：“请六级修真国的人来修复。”
褫差点被果实噎死，瞪大眼睛：“疯了？那可太贵了！”
另一个女子坐在角落，面容普通，声音平淡：“实在不行的话，让这些筑基期修士们在里面自生自灭吧。”
褫冷笑一声：“我赵国此资格取消，倒是没意见。”
戴斗笠的女子和那普通女子同时低下头，不再说话。赵国是三级修真国，在座的各位中，褫的修为最高，地位最重，他开口了，别人便不敢再说什么。
青衣男子沉吟片刻，开口：“我有个主意。传音给他们，取消这次清理工作，全力寻找神识。三天后统一开启传送阵，所有人撤离。大不了就当没有这次战场打扫，怎么样？”
褫把啃了一半的果实扔了，站起身来，声音如闷雷：“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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