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吹得教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云初趴在桌子上，对着面前的数学试卷唉声叹气，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这题到底怎么解啊……”她小声嘟囔着，习惯性地转头看向隔壁的白林，却发现对方的座位是空的。
“哎，江辰，”云初戳了戳前桌男生的后背，“白林呢？今天没来上课？”
江辰正埋头和林薇分享一袋草莓蛋糕，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塞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哦，老白请假了，每年这天她都这样。”
“每年这天？”云初愣了一下，“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江辰挠了挠头，似乎在回忆：“好像是……她妈妈的忌日？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她从不跟我们说这些。”
云初心里咯噔一下。她翻开手机日历，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5月6日，星期二。
是白林的生日。
也是……她母亲的忌日。
云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想象着白林独自一人纪念母亲的样子，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女孩，在这一天，该有多难过啊。
“她去哪了？”云初追问，声音有点急。
“不知道，”林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担忧，“她每次都自己一个人出去，不让我们跟着。”
云初没再说话，心里却做了个决定。
她拿出手机，给白林发了条微信：【在哪？我去找你。】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一整个上午，白林都没有回消息，也没有来上课。
云初坐立难安，连最喜欢的画画课都没心思上，满脑子都是白林孤单的背影。
午休时，云初实在忍不住了，偷偷溜出了学校。
她不知道白林去了哪里，但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或许，是去了她母亲的墓地？
她凭着书里零碎的记忆，打了辆车，往城郊的墓园赶去。
墓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
云初沿着蜿蜒的小路慢慢走着，目光在一排排墓碑上搜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终于在一棵凤凰木树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白林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盛开的凤凰木花，静静地站在一块墓碑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淡蓝色眼眸里的悲伤。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白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眸，和白林像极了。
照片下方刻着名字——白希安，生卒年月定格在27岁。
云初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白林将凤凰木花放在墓碑前，然后蹲下身，低声说着什么。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一刻，云初突然觉得，白林所有的冷漠和尖锐，都有了答案。
这个被世界亏欠了太多的女孩，只能用坚硬的外壳，来保护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白林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却在看到云初的瞬间，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刚刚哭过。
云初走上前，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小的蛋糕盒，递到她面前，声音有点哽咽：“生日快乐，白林。还有……节哀。”
这是她中午跑遍了学校附近的蛋糕店，才买到的蓝莓慕斯蛋糕——她记得白林喜欢蓝莓味的一切。
白林看着那个蛋糕盒，又看了看云初泛红的眼睛，淡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谁让你来的？”她的语气依旧有点冷，却没了平时的疏离。
“我自己想来的。”云初看着她，认真地说，“生日不能一个人过，纪念妈妈，也可以有人陪着。”
白林沉默了。
她看着云初手里的蛋糕，又看了看墓碑前的凤凰木花，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从小到大，每年的5月6日，她都是一个人。
父亲和继母从不过问，江辰和林薇虽然关心，却也知道她的禁区，不敢轻易触碰。
这是第一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还找到这里，陪她一起面对这份沉重的思念。
“谢谢。”过了很久，白林才轻声说，接过了那个蛋糕盒。
“我们回去吧？”云初小心翼翼地问，“我请你吃蛋糕。”
白林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往墓园外走，谁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依偎着，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走到墓园门口时，云初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用青色星星纸包着的糖果，递给白林。
“给你。”
白林接过，拆开一看，是一颗抹茶味的糖，和她平时给云初的那种很像。
“这是……”
“我自己包的，”云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生日快乐糖。以后每年生日，我都给你包一颗。”
白林捏着那颗糖，指尖传来纸张的温热。
她看着云初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和期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把糖放进嘴里，微苦的甜意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心底的涩意。
“好。”她轻声说。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下午了。
云初把蛋糕放在桌上，打开盒子，里面是精致的蓝莓慕斯，上面还插着一根小小的蜡烛。
“快许愿。”云初笑着说，拿出打火机点燃蜡烛。
烛光跳跃着，映在白林淡蓝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静静地许了个愿。
“许了什么愿？”云初好奇地问。
“不告诉你。”白林睁开眼，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说出来就不灵了。”
云初撇撇嘴，假装生气：“不说就算了，我还不稀罕听呢。”
白林没理她，拿起叉子，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她：“吃吧。”
“你也吃。”云初接过，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甜的，带着蓝莓的清香。
两人分食着那块小小的蛋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温暖而宁静。
云初看着白林认真吃蛋糕的样子，突然觉得，或许今年的5月6日，对白林来说，会有点不一样。
晚上，云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着对面床上熟睡的白林，月光洒在她白色的长发上，泛着一层浅浅的银光。
她想起白天在墓园看到的那束凤凰木花，想起白林悲伤的眼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以后，她要陪着白林，度过每一个5月6日。
她想成为那个能让白林卸下防备、展露脆弱的人，想成为那个能和她一起纪念过去、迎接未来的人。
【滴！检测到白林对宿主好感度+0.7%，当前黑化值96.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云初却没心思去在意那串数字了。
她看着白林的睡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悄悄在心里说：白林，以后的路，我陪你一起走。无论是生日，还是纪念日，我都在。
而她不知道的是，许多年后的5月6日，白林依旧会来到这片墓园。
只是那时，她手里的花，从一束凤凰木花，变成了两束。
一束是火红的凤凰木，纪念那个温柔的母亲，纪念那段短暂却灿烂的生命。
另一束是金黄的向日葵，纪念那个像小太阳一样闯入她生命的女孩，纪念那段未曾说出口的爱恋。
她会站在两座墓碑前，静静地待上一整天，就像当年云初陪着她那样。
只是那时，再也没有人会笑着递给她一颗抹茶糖，说：“生日快乐，白林。”
但她知道，那个女孩，一定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和母亲一起，在看着她。
就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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