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尔倒也不失望,耸了耸肩,蹲下身子去逗肩膀上的松鼠。
璃秋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光明之神的侧脸在花园斜照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银色的发丝泛着淡淡的光晕。他似乎感应到了璃秋的目光,抬起头来,露出一个不明所以但格外真诚的笑容。
璃秋别过脸,跟着老君走了。
老君带着她们穿过花园,绕过英灵殿的侧廊,走到一片相对僻静的建筑群前。这里的房屋比内城的那些要矮一些,也更朴素,但每栋小楼前都种着璃秋叫不出名字的花草,空气里飘着清甜的香气。
“这几栋是老夫平时炼丹时偶尔歇脚用的,空着也是空着。”老君指了指并排的三栋小楼,“你们自己挑,缺什么跟老夫说。”
时浅浅眨了眨眼:“道祖大人,您不住在这儿?”
“老夫住丹房,离炉子近,方便。”老君捋了捋胡子,“你们年轻人住这儿清静,不被打扰。”
冬莳选了一栋靠左的,时浅浅挑了靠右的那栋。璃秋站在中间那栋门前看了一会儿,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不知用什么晶石雕成的小灯,发出柔和的黄色光芒。
窗户开着,外面能看到远处彩虹桥的一角,七色的光弧在天边若隐若现。
璃秋把激流从背上解下来,靠在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太上老君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枚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丹药,在指间慢悠悠地转动。
“道祖大人还有事?”璃秋问。
老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丹药递了过来。璃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丹药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拿在手里却能感觉到一种微微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跳动。
“这是什么?”
“老夫炼了三百年的东西。”老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一直不知道给谁用,现在知道了。”
璃秋看着手掌中漆黑色的丹药,她抬头问道:“它的作用是什么?”
“改变你的丹田,让你的灵力量提升到现在的十倍之多。”
十倍。
这个数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璃秋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漆黑的丹药,温热的感觉从皮肤渗入,沿着手腕一路向上,像是在试探她体内的灵力脉络。
“三百年,就为了炼这一颗?”她问。
太上老君靠在门框上,拂尘搭在臂弯里,白胡子底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也不是专门炼它。老夫炼丹炼了几千年,炉子里总有些边边角角的材料,炼着炼着就攒出了这么一颗。只不过......”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炼成之后才发现,这颗丹太没用了,寻常神祇根本用不着。”
璃秋:.......
“你现在四阶的灵力基础,服下这颗丹,有九成的概率会当场爆体而亡。”
璃秋沉默了一瞬,抬眼看着他:“那您还给我?”
“因为老夫刚才说的是寻常情况。”老君从门框上直起身,缓缓走进屋内,在璃秋对面的床沿上坐下,拂尘搁在膝头,“但你不一样。你的丹田有一个特点,它没有上限。”
璃秋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那枚丹药。
“没有上限的意思是,它不会拒绝任何灵力,也不会被灵力撑爆?”她问。
“撑还是会撑的。”老君捋了捋胡子,笑呵呵地说,“就好像一个布袋,你不停地往里装东西,布袋不会破,但你会觉得很撑。你的丹田也是一样,它能装下十倍于现在的灵力,但装进去的那一刻,你会痛。”
“多痛?”
老君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比死痛一点。”
璃秋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淡,但落在一旁的冬莳和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进来的时浅浅眼里,却让两人同时心头一跳。
“比死痛一点?”璃秋把丹药在手心里转了一圈,“那不算什么。死我都经历过,比死痛一点,应该也死不了。”
她把丹药收了起来,没有立刻服下。
老君看在眼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站起来,拂尘一甩,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来说了一句:“老夫住在丹房,有事随时来找。半夜也行。”
“多谢道祖大人。”冬莳替璃秋应了一声。
老君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走了。白胡子在金色的夕阳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幅古老的水墨画从门框里飘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时浅浅立刻问道:“璃秋,你真的要服那个丹药?道祖大人说有九成概率会爆体而亡啊!”
“那不是还有一成不会吗?”璃秋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时浅浅一时语塞,转头看向冬莳,“你管管她。”
冬莳走到璃秋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安静地交汇了几秒。
“什么时候?”冬莳问。
璃秋挑了挑眉:“你不拦我?”
“拦有用吗?”冬莳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璃秋才能听出来的无奈,“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时浅浅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点多余,就像一盏被摆在两位主角中间的台灯,亮也不是,不亮也不是。
“灵力量少是我的弊端,现在有个机会摆在眼前,怎么着也要尝试一下吧。”
“嗯,那你吃的时候跟我说,我陪在你旁边。”
“知道啦~”
时浅浅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又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世。
虽然她和璃秋是情侣,但是璃秋远远没有现在活泼开朗,而且她也只是觊觎璃秋的灵器,想要夺取璃秋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