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

巴德尔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依然用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解释道：“光明和黑暗是一体的，能看到光明的地方，就能看到光背后的阴影。你的阴影......很重。”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补充道，“但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重，而是那种......怎么说呢......”

“像一把刀？”璃秋帮他说完了。

巴德尔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一把用了很久的刀，上面有很多痕迹，但每一道痕迹都不是多余的，反而让它更加锋利。”

希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对冬莳和时浅浅说：“他就是这样，想说就说，完全不看场合。别介意。”

时浅浅干笑了一声，心想这句话如果换成别人说，可能已经被璃秋打飞了。

但从巴德尔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真诚到不行的脸，居然让人生不起气来。

“我是从人类晋升成神祇的，所以杀过几条人命。”

“原来是这样......看你们的外观，难道是来自华夏的神？”

“没错。”

“最近有一个华夏神在阿斯加德，你想去找祂吗？我能带着你们去。”巴德尔向璃秋问道。

通道这，冬莳和璃秋对视了一眼，连忙问道：“谁？”

“太上老君。”

时浅浅拉住了璃秋，用灵力传音：“有必要去见上一面的，我们还可以搞清楚所有神都陨落的原因。”

璃秋点了点头，她重新看向巴德尔：“麻烦您了。”

巴德尔摆摆手，笑容灿烂得像他的名字一样——光明之神笑起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亮了几分：“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太上老君很有意思，他上次还送我几颗丹药，说是能让我‘体验一下普通人的感觉’。”

他说着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结果我吃了以后，居然真的觉得头晕眼花，走路都走不稳。希芙笑我笑了整整三天。”

希芙冷哼一声，但嘴角微微翘起：“那是因为你一口气全吃了。正常人一颗就够了，你倒好，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

冬莳和时浅浅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璃秋的嘴角也微微松动了一下。

巴德尔被拆穿也没什么不高兴，反而像只邀功的大狗狗似的，转身在前面带路：“跟我来，他现在应该还在丹房。最近他在研究用阿斯加德的材料炼丹，说是说不定能炼出什么新品种来。”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回廊，巴德尔边走边絮絮叨叨地介绍着阿斯加德的各种风物，全然不像个神祇，倒像个热情过头的导游。

希芙跟在后面，时不时用眼神向冬莳她们表达“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时浅浅凑近冬莳，用灵力传音：“这个光明之神......以前也是这样吗？”

冬莳微微摇头，意思是自己也不清楚。但从典籍记载来看，巴德尔之死是引发诸神黄昏的重要导火索，一个被万物发誓保护、唯独被槲寄生暗算的神，在传说中更多是悲剧的象征。可眼前这个人，实在很难和那样的命运联系在一起。

“到了。”巴德尔在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道祖前辈，有客人来了。”

门里安静了片刻，一个苍老却不失精神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老夫正算到今日有客。”

石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丹房不大，四面墙上镶嵌着暖黄色的晶石，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正中央摆着一尊青铜丹炉，炉身上雕着云纹和八卦图，与周遭的北欧风格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番气度。

丹炉前，一个白胡子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须发皆白，脸膛却红润得像婴儿。他穿着一件青色道袍，手里捏着一把拂尘，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门口。

冬莳第一反应是，这和华夏民间传说中的形象几乎一模一样。

太上老君的视线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璃秋身上，目光顿了顿，又看了看冬莳，捋着胡子点了点头：“华夏人？”

“道祖大人”

“你们进来吧，巴德尔和希芙小姐，我们有点事情要商量一下。”太上老君笑呵呵地站起来，拂尘一挥，地上凭空多了几个蒲团，“坐吧坐吧，站着说话累得慌。”

冬莳等人对视一眼，依言坐下。

巴德尔几人也点点头，离开了丹房。

她们坐下后，太上老君一挥手，一个隔绝了所有气息的屏障。

而且她们的灵力竟然全部回来了。

太上老君细细打量着三个女孩，随后开口说道：“嗯，看你们的灵力，应该是四，五阶的样子。你们是怎么来到这的，实话实说，老夫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璃秋心里一惊，显然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时浅浅倒是很冷静 她老老实实的将她们进入鬼门，然后来到了阿斯加德的事情全部交代了。

太上老君听后皱眉问道：“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没有半分隐瞒。”时浅浅很认真的说道。

“老夫了解了，既然这样的话，老夫就不难为你们了，给老夫讲讲你们那个时代发生的事情。”

璃秋、冬莳和时浅浅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灵力回来了，意味着在这里她们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话。但问题在于，该说多少，怎么说。

太上老君笑眯眯地看着她们，手里的拂尘轻轻晃了晃，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摇尾巴。

“老夫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你们那个时代再离奇的事，在老夫耳朵里也不过是个故事罢了。说吧，别有什么顾虑。”

时浅浅深吸一口气，率先开了口。

她讲得很简洁，像在做一份报告。从诸神黄昏开始，到九界秩序崩塌，到北欧神族、希腊神族、埃及神族接连陨落，再到华夏神族也未能幸免，最后一个一个消失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