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尔

“你知道我们是谁？”璃秋问道。

“不知道。”希芙回答得干脆利落，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但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来看看。彩虹桥记录不到身份印记的外来者，三千年头一遭。你是怎么办到的？”

“可能是你们设备老化了。”璃秋面不改色地重复了刚才的说辞。

希芙愣了一瞬，然后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得完全不像是神话里的女神，倒像是个在战场上跟人拼过酒的女战士。

“你可真有意思，我就一个问题，你们到阿斯加德的目的是什么？”

璃秋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来自华夏，早就听闻阿斯加德的风景很美，所以想来看看。”

“华夏神啊，天庭那帮老家伙竟然会同意你和外神交流？”

璃秋敏锐的察觉到了“天庭”这两个字，她笑了笑道：“我不代表华夏的神明，我是刚刚晋升为神祇的。”

“哦？竟然是凡人晋升神明吗？这么久你还是第一个呢，这两位小姐是？”

“我的朋友们，也是来自华夏的神。”

“希芙大人。”

“希芙大人。”

冬莳和时浅浅喊道，不过时浅浅心里是不服的，上一世她的实力可比希芙强上太多了，一度达到了至高神的行列，但是她也是地球上唯一一个神祇了。

“不用这么叫我啦，叫我希芙就好，你们的实力应该跟我差不多的。”

璃秋的嘴角差点没绷住，这哪里是差不多，她才四阶呢。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打算在阿斯加德随意的逛一逛。”

“随意逛一逛？”希芙歪了歪头，火红的长发从肩上滑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我可得给你们找个向导才行。阿斯加德看着敞亮，弯弯绕绕的地方可不少，没个人带着，说不定就走到不该去的地方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比如地牢。比如宝库。比如奥丁大人的书房。”

时浅浅缩了缩脖子：“那些地方不能去吗？”

“能去，”希芙眨眨眼，“但不一定能出来。”

冬莳不动声色地站到了璃秋身侧，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这个动作很轻很自然，但希芙的目光还是扫了过来，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下。

璃秋倒是神色如常，甚至有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有劳了。”

“不麻烦不麻烦。”希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语气轻快得像在领朋友逛街，“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索尔跟他那群人出去狩猎了，要晚上才回来。我一个人待着也是待着。”

她带着三人穿过英灵殿前的广场，没有朝那座宏伟的主殿走去，而是拐进了右侧一条较为狭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不像照明，更像是某种装饰。

“这条是侧廊，通往阿斯加德的花园。”希芙边走边介绍，声音在通道里轻轻回荡，“奥丁大人这会儿应该在英灵殿正殿跟密米尔议事，估计要谈很久。你们运气好，正好错开了。”

“密米尔？”璃秋问了一句。

“智慧之泉的守护者，奥丁大人的谋士。”希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一个非常......聪明的家伙。聪明到有时候让人不太舒服。”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希芙推开门，一阵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的花园。

不，说是花园，不如说是一片微缩的荒野。各种璃秋从未见过的植物错落地分布在起伏的地形上，有的矮小如苔藓，有的高大如古树，相互交织成一个看似杂乱实则精密的生态系统。

一条小溪从高处蜿蜒而下，水声潺潺，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花园的尽头，一个银发男人正蹲在溪边，专注地观察着什么。

希芙的脚步顿了一下，表情微妙地变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低声说了一句：“他怎么在这儿。”

“谁？”璃秋问。

“巴德尔。”希芙的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憎，“光明之神，奥丁的儿子，阿斯加德最受欢迎的神，没有之一。”

那个蹲在溪边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站起身转过来。

璃秋看清了他的脸。

和冷酷英俊的海姆达尔不同，巴德尔的俊美带着一种柔和的光泽。他的银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皮肤白皙得像会发光，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一种极淡的蓝色，像是冬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冰面上的颜色。

那双眼睛在看到璃秋三人的时候，明显亮了一下。

“希芙！”巴德尔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你带了客人来？我听说彩虹桥那边来了三个身份印记记录不到的外来者，就是她们吗？”

消息传得还真快。璃秋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希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弗丽嘉母亲告诉我的。”巴德尔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转向璃秋，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姿态优雅而自然，没有半分做作，“欢迎来到阿斯加德。我是巴德尔，光明之神。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其实也就是个称号，不用太在意。”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在璃秋肩上扛着的激流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看向她的脸，认真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你身上有死亡的味道。”

空气安静了。

希芙的眉梢猛地一跳，时浅浅的脸色微变，冬莳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只有璃秋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往上扬了扬。

“光明之神能看到死亡？”她反问道，语气里带着点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