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芙

璃秋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记住了这个信息。

桥很长，长到走到中间的时候，前后都望不到尽头。两侧是翻涌的星云和偶尔掠过的流光，仿佛行走在宇宙的脊背上。

冬莳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海姆达尔还活着，说明这个时间线至少是一千多年前。北欧神族还没有经历诸神黄昏。”

璃秋微微点头。

时浅浅也靠了过来，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而且他们把我们当成了神。不是外来者，是神。”

这正是璃秋在琢磨的问题。

为什么这些阿斯加德的守卫，会理所当然地把她们当成神族？

她们身上没有任何神力波动，穿着打扮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布洛克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她们的身份。

要么是阿斯加德经常有外来神族到访，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要么——

“到了。”布洛克的声音打断了璃秋的思绪。

彩虹桥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金色拱门，拱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身披银甲的高大守卫。但与布洛克他们不同的是，这两名守卫的眼睛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盏燃烧的灯。

而在拱门正中央，一个男人斜靠在巨大的号角旁，正低头擦拭着一把长剑。

他身材修长，比布洛克还要高出半个头，一头深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五官轮廓深邃得像刀刻出来的。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和那两名守卫一样是纯金色，但更加明亮，像是融化的黄金在眼眶里缓缓流动。

海姆达尔。

但是这个海姆达尔更年轻，更帅。

他没有抬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布洛克，你今天带回来的客人，有点意思。”

布洛克立刻立正行礼：“海姆达尔大人，这几位是......”

“我知道他们是谁。”海姆达尔终于抬起眼睛，金色的目光落在璃秋身上，面无表情，“或者说，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彩虹桥记录不到他们的身份印记。”

空气瞬间凝固了。

布洛克的脸色变了，右手已经本能地按上了剑柄。他身后两名士兵也同时做出了防御姿态。

璃秋却笑了。

她早就猜到了。

彩虹桥能记录身份印记，那就能识别身份。如果它识别不到，要么是技术故障，要么就是......她们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已知的神族体系。

而海姆达尔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说明他也在等，等一个解释。

“记录不到？”璃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那可能是你们这台设备该升级了。”

海姆达尔没说话，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在看透她灵魂的底色。

沉默持续了三秒。

五秒。

七秒。

时浅浅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冬莳的手已经打算拔剑了。

然后，海姆达尔做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把长剑插回腰间，侧身让开了拱门的入口，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意思。”他说，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活人的情绪......那是好奇，“三千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

璃秋扛着激流，大步走过他身边，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那你这三千年过得挺没意思的。”

冬莳和时浅浅赶紧跟上，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后怕。

布洛克在后面愣了半天，结结巴巴地朝海姆达尔行了个礼，带着手下追了上去。

海姆达尔站在原地，目光追着璃秋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重新靠回号角旁，喃喃自语了一句：“不知道奥丁大人看到这个人，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这位守护之神难得地笑了。

走在彩虹桥上冬莳拍了拍璃秋的手，在她的耳边小声的问道：“璃秋，你怎么敢对着海姆达尔这么讲话啊？”

“很正常，人家把我们认为成了神，我们自然需要高傲一点，如果怕他的话就正中下怀了，还有一点，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来自华夏的神。”

冬莳和时浅浅点了点头。

布洛克三人将她们带到了内城就离开了。

内城比璃秋想象的要安静得多。

没有想象中众神云集的喧嚣，也没有金碧辉煌到刺眼的浮夸。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的建筑以金色和白色为主调，高大而庄重，却透着一股克制的朴素。

偶尔有几个穿着长袍的神族从远处走过，步履从容，目光在她们身上短暂停留，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不像是身国。”时浅浅小声评价道，“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镇。”

“越是强大的地方，越不需要靠排场来证明自己。”璃秋扫了一眼四周，“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带着神力残留的痕迹，哪怕现在用不了灵力，也能感觉到那种......底蕴。”

冬莳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布洛克他们就这么走了？把我们扔在这里？”

“他们只是巡逻队的，职责是带我们进城，不是当导游。”璃秋找了一处路边的石台，把激流从背上解下来，随意地靠在石台边缘，“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从什么地方调查。”

话音刚落，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哟，你们就进来了？”

三人同时转头。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街角走出来，一头火红色长发像燃烧的火焰般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剑。

她的五官带着一种野性的美，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璃秋。

准确地说，是盯着璃秋靠在石台边的那把激流。

“海姆达尔那个闷葫芦居然笑了，”女人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璃秋，“这件事在彩虹桥那头传开不到半刻钟，整个阿斯加德能喝茶的地方都已经在讨论了。”

时浅浅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这里是阿斯加德，”女人耸了耸肩，“没有秘密的地方。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希芙，雷神索尔的......呃，怎么说呢，未婚妻？反正迟早的事。”

璃秋微微挑眉。希芙，北欧神话中的土地与收获女神，索尔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