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话的妖

璃秋张开嘴咬住了冬莳递来的苹果。

“你还记得你前几天答应过我什么吗？”

“Emm.......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嗯，是的，肺部被贯穿，心脏也缺了半边，要不是刘松晶吸收了一整棵树的生命力才把你救回来。”

“这样啊......替我谢谢刘松晶了。”

璃秋想坐起来，结果浑身酸痛，动一下就疼的她呲牙咧嘴的。

“医生说了你不能乱动。”

“知道了......”

璃秋知道，冬莳现在在生气，毕竟她保证了自己不会受伤，结果却是她把她救回来的。

“冬莳~”

“干嘛？”

“对不起嘛，不要生气好不好~”

见到璃秋开始撒娇了，冬莳也只能叹口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你以后别再这样不惜自己的性命了，要不是有刘松晶在，恐怕这次你真的会栽在哀牢山。”

“我知道，况且这次也不是没有收获不是吗？”

冬莳知道璃秋指的是什么，她把目光放在了阳台上的霜华身上。

“这个小家伙还真是通灵性，在你昏迷的期间司令来过一次，她说这个小狐狸是妖，而且是活了一百多年的妖，但是妖和我们人类的寿命不同，它们活一百年也才算我们人类的十岁。”

“十岁？”璃秋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阳台。

霜华正蹲在冬莳养的那盆绿萝旁边，毛茸茸的大尾巴松松地垂着，两只尖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偷听屋里的对话。

察觉到璃秋的目光，它扭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又迅速别开脸，假装在看远处的楼房。

“所以……”璃秋慢慢消化着这个信息，“我救回来的，是个小朋友？”

“按妖的年龄算，差不多。”冬莳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抽了张纸擦手，“司令说，这种开了灵智的妖，百岁之前都算幼年期。霜华现在相当于人类十岁左右的孩子。”

璃秋盯着那只故作深沉的小狐狸，忽然笑出声，随即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让你笑。”冬莳瞪她一眼，却还是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别说话了。”

“不。”璃秋倔强地梗着脖子，“你把它叫进来，我要跟它说说话。”

冬莳看了她一会儿，终究拗不过，起身走向阳台。

霜华警惕地竖起耳朵，见冬莳靠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些天它一直待在阳台，除了吃饭喝水，从不主动进屋。冬莳知道它在害怕，不是怕她，是怕自己带来麻烦。

“进来吧。”冬莳轻声说，“她想见你。”

霜华的耳朵动了动，目光越过冬莳，看向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璃秋的眼睛弯着，正在朝它笑，和那天在哀牢山里，挡在它面前时一模一样的笑。

“霜华。”

小狐狸听到璃秋在叫它，立马一蹦一跳的跑到了璃秋的旁边。

“谢谢你救了我。”

霜华身上的伤已经好完了，它站在床边，仰头看着璃秋，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蹭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尾巴慢慢垂下来。

“怎么了？”璃秋伸手想去摸它，却被它躲开了。

霜华后退一步，低下头，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呜咽。

冬莳愣住了。这些天霜华虽然警惕，但从没表现出这样的情绪，那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愧疚。

“霜华？”冬莳蹲下身，试图看清它的表情，“你......在难过？”

霜华点了点头，璃秋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不用自责，我现在也不是没有死掉吗？”

“......你就不会说点吉利的话？”

冬莳忍不住轻拍了一下璃秋的胳膊，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还是让璃秋夸张地“哎哟”了一声。

“你别碰她！”霜华忽然开口，声音又软又急，带着点奶音。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璃秋的手僵在半空，冬莳的动作也顿住了。两人同时低头，看向那只刚才还在呜咽的小狐狸。

霜华自己也愣住了，嘴巴张着，似乎没反应过来刚才那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的。

它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毛茸茸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类似“糟糕”的表情。

“……你说话了？”璃秋的声音有点飘。

霜华下意识想摇头否认，但对上璃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心虚地垂下耳朵。它张了张嘴，这次声音小了很多：“我……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是你在说话！”璃秋一下子兴奋起来，完全忘了身上的伤，撑着手臂就要坐起来，“冬莳你听到了吗！它会说话！”

“你别动！”这次是冬莳和霜华异口同声。

冬莳一把按住璃秋的肩膀，霜华则急得在床边转圈，大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

“我只是太着急了……”霜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平时不会在人前说话的……人类会害怕……”

璃秋被按回枕头里，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侧过头，看着床边那只局促不安的小狐狸，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我怎么会害怕。”她轻声说，“你可是我用半条命换回来的小朋友。”

霜华的耳朵抖了抖，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光。

“主人......”

霜华这一声“主人”叫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璃秋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敢笑得太用力，只是弯着眼睛，伸手揉了揉霜华的脑袋。

霜华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在妖的世界里，救了命的，就是主人。

冬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下去。她转身走出病房：“我去给你带点粥。”

“冬莳。”璃秋叫住她。

“嗯？”

“谢谢你。”

冬莳的背影顿了一下，“你和我还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