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冬莳身后三米处，右手五指化作五柄血色利刃，直刺冬莳后心。

快。

快得几乎看不清。

这是血族的秘法，燃血，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换取极致的速度以及肉身力量

但冬莳甚至没有回头。

“铛！”

一柄金色长剑自动横移，精准地挡住了那五道血刃。

熊导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变招，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金色长剑已经如暴雨般攒射而来。

“剑域之中，我就是主宰。”

冬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熊导疯狂闪避，血色利刃挥舞成一片残影，格挡、偏转、击碎那些金色长剑。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剑雨中穿梭，留下道道残影。

但剑太多了。

多到根本挡不完。

“噗！”

一柄长剑穿透了他的左肩。

“嗤！”

又一柄洞穿了他的右腿。

熊导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更多的剑接踵而至，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洞。

“啊啊啊啊！”

熊导发出凄厉的惨叫，血族的恢复能力被禁制封锁，这些伤口无法愈合，鲜血大量流失。

在斩断了他的四肢后，冬莳停下了攻击。

“你别以为，你能这么轻松的死去。”

冬莳抬起手，虚虚一握。

剑域之中，所有的金色长剑同时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声。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千军万马的呐喊，如同君王的号令。

无数柄长剑开始旋转，以冬莳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之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熊导。

冬莳手掌慢慢收紧。

剑之漩涡轰然合拢。

无数柄金色长剑同时贯穿了熊导的身体，将他钉在了原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击杀熊导后，剑域缓缓消散，冬莳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展开领域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灵力的消耗确实巨大。

但她顾不得休息，立刻转身奔向璃秋。

璃秋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面色苍白如纸。

但是冬莳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再这样下去，「那一刻盛放的花」效果一过，璃秋就必定死在这里。

这个时候躲在一旁观战的霜华跳了出来，它一蹦一跳的跑到了璃秋旁边，用爪子指了指璃秋的伤口，然后拍了拍冬莳的手，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圆。

冬莳盯着地上的圆，没明白霜华是什么意思。

霜华又指了指璃秋的伤口，比划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你是说，她伤口里有东西？”

霜华赶紧点头，催促冬莳赶紧挖。

冬莳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将手塞进了璃秋的伤口里。

果然，在伤口里还真让她摸到一个球状物体。

冬莳赶忙把东西掏了出来，在东西掏出来后，伤口就停止出血了，不过伤口没有恢复，应该是「那一刻盛放的花」吊住了璃秋的命。

“小家伙，带路！”

冬莳抱起地上的冬莳，跟在了霜华的后面。

之所以这么相信这个小家伙，是因为她赶到村子的时候，璃景明刚刚从山里跑出来，而璃景明让冬莳赶紧去救璃秋。

冬莳是在璃秋的手机信号消失时立刻坐上了赶来哀牢山的飞机。

得知这一消息后，她刚想往树林里走，璃景明就把霜华放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璃秋刚收的小宠物，它会带你找到璃秋的。”

这种情况下冬莳也只能选择相信，而小家伙真的带着她找到了璃秋。

......

璃秋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刺眼的日光灯，还有挂在床边架子上的输液瓶。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一滴一滴落进她的手背，凉丝丝的。

不是家里。

是医院。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药味儿。窗外看不见山，只有对面灰扑扑的居民楼，和阳台上晾着的几件衣服。

璃秋眨了眨眼，意识一点点回笼。

“醒了？”

冬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璃秋偏过头，看见她坐在陪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报告单，眼眶底下是掩不住的青黑，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东西在涌动，又被生生压了下去。

“我......”

璃秋开口，嗓子干得像砂纸。

冬莳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倒了杯温水，动作很轻地把璃秋扶起来一点，杯子送到她唇边。

“慢点喝。”

温水流过喉咙，璃秋才觉得活过来了一点。

她靠在床头，打量着四周，单人病房，陈设十分豪华，应该是VIP病房，床头柜上放着几个水果和一个保温桶，窗台上蹲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霜华。

小家伙蜷缩成一团，睡得正沉，肚子微微起伏。身上的毛脏兮兮的，打着结，沾着些干涸的泥点，像是好久没打理过。

“它非要跟着。”冬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从哀牢山一路跟到医院，护士赶都赶不走，后来看我在这儿守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璃秋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团毛茸茸，嘴角动了动。

沉默了一会儿，她问：“熊导呢？”

“死了。”

冬莳的回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璃秋注意到，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杀的。”

璃秋点点头，没追问细节。她看着冬莳，忽然发现对方的白衬衫有些皱，袖口还沾着一点暗色的痕迹，已经干涸发黑了。

是血。

“你……”璃秋顿了顿，“这几天一直在这儿？”

冬莳没回答，只是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和一把小刀，低头削起来。刀刃擦过果皮，发出细细的声响。

避而不答。

“璃景明呢？”

“在走廊里。”冬莳削着苹果，头也不抬，“刚才被护士叫出去签字了。他这几天也没怎么睡，就靠在椅子上打盹，怎么劝都不肯走。”

璃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灰扑扑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动，很普通的人间景象。

冬莳削完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推到她手边。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