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冬莳走了，璃秋才把目光重新放回霜华身上。小狐狸还站在床边，两只前爪搭在床沿，尾巴规矩地垂着，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上来。”璃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霜华犹豫了一下，轻轻一跃，落在床边，却没有躺下，只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一团毛茸茸的雪。

“你刚才说，平时不会在人前说话？”璃秋问。

霜华点点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窗外：“人类会害怕会说话的动物……会觉得是妖怪，会赶走或者……杀掉。”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璃秋听得清清楚楚。她心里一紧，想起司令说的话——霜华活了一百多年，对人类的世界应该看过很多。

“那你怎么愿意在我面前说了？”

霜华转过头，认真地看向璃秋：“因为你救了我。”

她的眼睛干净得像两汪泉水，没有复杂的情绪，只有最简单直白的信任。

“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善良以及你灵力里存在的‘气’，是那团气让我相信你。”

“气？”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总之那个‘气’是属于主人你自己的东西，不需要排斥它的。”

璃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认我做主人，我养一只小狐狸还是养得起的，你爱吃一些什么？”

“鱼！”霜华似乎早就想好了，直接脱口而出。

“行。”

璃秋从戒指里拿出手机，给云管家发去了信息，让他送几条生鱼过来。

云管家也知道璃秋有宠物这件事，毕竟前几天小狐狸的吃的也是他安排的。

没过多久，冬莳就带着粥和云管家准备的生鱼进来了。

“饭来了，还有，你外公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

“他让你出院之后去找他。”

“......知道了。”

肯定是要训她了，不过璃秋倒是觉得很新奇，以前受伤了基本上没人会管她。

现在......有人会因为她受伤了而关心她，会有人因为她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而训斥她。

“挺好的。”璃秋笑了笑道。

“什么挺好的？”

“有家人，挺好的。”

冬莳愣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把粥碗搁在床头柜上，又把盛着生鱼片的白瓷碟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霜华的目光立刻黏在了那碟鱼上，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冬莳。

冬莳将生鱼片的保鲜膜打开了，霜华已经迫不及待的刁起了一块吃掉了。

“慢点吃，没人给你抢。”

“谢谢主母~”

“你教她这么叫的？”璃秋有点懵，她可不记得自己跟霜华这么介绍过冬莳。

冬莳摇了摇头道：“是璃景明介绍的。”

“那个家伙......”璃秋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霜华已经埋头吃起了第二块鱼，雪白的鱼肉在她尖细的牙齿间很快消失，她尾巴也不自觉地微微晃动起来，不再是方才那副规矩拘谨的模样。

冬莳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很快收住。她转向璃秋，声音放轻了些：“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璃秋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这次没伤到骨头，应该很快就能出院。”

“别逞强。”冬莳皱了皱眉，“你外公让你去找他，八成是要问你这次的事。你至少得养好了再去，不然他老人家看见你这副样子，怕是更生气。”

璃秋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冬莳脸上。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冬莳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头。

“没什么。”璃秋笑了笑，“就是觉得，有人管着的感觉，还挺新鲜的。”

冬莳抿了抿唇，没接话。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粥碗，用勺子搅了搅，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璃秋：“趁热喝。”

“嗯。”璃秋端着碗，虽然身上还是很疼，但她还是忍着疼痛端着碗。

冬莳看到了璃秋颤抖的肩膀她又从璃秋手里抢过了碗。

“撑不住就别硬撑，可以多依赖依赖我，我可是你女朋友。”

“可是......”璃秋犹豫了一下，但是再看到冬莳的那认真的表情时，她点了点头“嗯，挺疼的......”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这里没别人的。”

冬莳坐在床头，而璃秋就窝在她的腿上

冬莳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璃秋唇边。璃秋愣了一下，有些别扭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药香。

“我自己来就行……”璃秋小声说。

“别动。”冬莳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刚才不是说了，可以依赖我。”

璃秋垂下眼，没再说话。她靠在冬莳腿上，能感受到那份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还有冬莳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的重量。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霜华小口吃鱼时偶尔发出的满足哼哼声。

一碗粥喂完，冬莳把空碗放回床头柜，却没有让璃秋起身的意思。她的手指轻轻穿过璃秋散落的发丝，动作很慢，像是在梳理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刚才说，有家人挺好的。”冬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点低低的柔和，“那现在呢？”

璃秋微微仰起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冬莳的下巴，和那双正低头看她的眼睛。窗外的光在她眸子里碎成星星点点的暖意。

“现在？”璃秋想了想，嘴角弯起来，“现在觉得，有女朋友更好了。”

冬莳耳朵尖悄悄红了，手上梳理头发的动作却没停：“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璃秋往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以前受伤了，就是自己扛着。疼也自己疼，饿也自己饿，没人问，也没人在意。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现在有人喂粥，有人管着我，有人因为我受伤就生气。”

“我不是生气。”冬莳轻声打断她，“我是……担心。”

璃秋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冬莳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霜华吃完最后一块鱼，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床上的两个人。她歪了歪脑袋，尾巴轻轻摇了摇，然后跳下床，走到窗边的椅子上，把自己蜷成一团，很识趣地不去打扰。

“她倒是懂事。”冬莳瞥了一眼霜华。

“活了一百多年了，肯定比你懂事。”璃秋笑道。

冬莳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你这是夸她还是损我？”

“都夸。”璃秋眨了眨眼，“夸她懂事，也夸你……会照顾人。”

冬莳没接话，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璃秋的发间，轻轻嗅了嗅。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璃秋身上淡淡的灵力气息，莫名让人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