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洗漱完后就准备进山了。
璃秋的精神状态和灵力都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那一刻盛放的花」没法继续使用了,所以她们得小心一点。
“你们进山后跟紧我,这座山很诡异,我们先去一趟科考队失联的地方,看看有什么线索。”
“好的。”
山路比想象中更窄。
熊导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璃景明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才走出不到五十米,回头已经看不见村子了。
雾气从林间渗出来,不是浓得化不开那种,而是丝丝缕缕的,像无数条灰白色的蛇在树干间游走。
“别回头看了,山路最忌讳的就是回头。”璃秋对他说道。
“好。”
林子里的光线暗得很快。
明明进山前还能看见天光,这会儿却像是走进了黄昏。雾气缠上来,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璃景明踩在落叶上,脚下软绵绵的,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忍不住又想去看来路——
“说了别回头。”
璃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却像一根针扎在他后脑勺上。璃景明生生把脖子僵住,盯着前面熊导的背影。
熊导走得很稳,像在山里活了半辈子的老猎人那样,每一步都踩在树根和石头之间,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方。他的背微微弓着,像是随时准备停下来。
“熊导,”璃秋压低声音,“我们走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
璃景明一愣。他感觉至少走了两个小时。
雾气更浓了些。那些灰白色的丝缕开始往一块儿聚,变成薄薄的幕布,把几十米外的树木都模糊成了影子。熊导的速度慢下来,侧耳听了听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
“等会。”璃秋忽然站住了。
璃景明跟着停下,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他顺着璃秋的目光看去——左边的林子里,雾气深处,隐约有个轮廓。
不是树。
那轮廓太直了,太规整了,像是——
“是人吗?”他压低声音问。
璃秋没答话,抬手示意他别出声。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走了。”
她没说那是什么。璃景明也没敢问。
他们继续往前走,但璃景明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那种感觉不是恐惧,更像是......被认出来了。
山路开始往下倾斜。
熊导停在一块大石头旁边,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石头表面。璃景明凑过去看——石头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更深的林子。
“是科考队留下的。”熊导站起身来。
璃秋蹲下来,伸手悬在箭头上方,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灵力在这里被压制得很厉害。”她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不对,不是吸,是在干扰。我的感知只能探出去十米左右。”
十米。
在这种雾气里,十米什么都看不见。
熊导沉默了一会儿,从腰后摸出一卷红色的绳子。他把绳子的一头递给璃秋,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
“牵着。走散了就拉三下,我停下来等。”
璃秋敲了敲耳背,“镰鼬。”
璃景明对璃秋的这个举动有些好奇,于是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自创的法术镰鼬,能够用风将周围五十米左右的声音带到我的耳朵边。”
“风系亲合度......果然你完全继承了王的血脉。”
“你知道?”
“璃家的古书有记载,风系亲和度是特殊体质,相较于其他人会高出很多,所以使用法术的强度也会高出别人一大截,而且继承了血脉的人灵器也同样是乖离剑。”
“那.......乖离剑的技能你们不是全知道?”
“不,虽然每一任的乖离剑主人的技能都是【天地乖离开辟之星】,但是每一任主人的技能效果都不一样。”说完这句话,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璃秋,“而且以前每一任主人的灵器大都为A级,唯独你......是S级。”
“意味着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辈,要了解这些,得去问我父亲。”
“噢。”
璃秋懒得知道这些,对她来说,修炼才是正道。
就在这时,璃秋突然感受到了后方的动静。
她一手抓住璃景明的手腕,一只手召唤出了激流。
枪尖直指后方的雾气。
只听“叮当”一声,一道血刃从她的颈边擦过。
璃秋立刻稳住身形,抬手一指,周围的水汽瞬间凝聚成一把把水矛,刺向那柄血刃。
血刃被水矛击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什么活物被刺中后的惨叫。它猛地缩回雾气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璃秋没有追击,而是迅速后退一步,把璃景明护在身后。激流的枪尖依然指着那片雾气,枪身上流转的水光在昏暗的林子里格外醒目。
“什么东西?”璃景明的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不知道。”璃秋的眼睛眯起来,“但它是冲我来的。”
熊导已经解开了腰间的绳子,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们侧前方。他手里多了一把柴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锈迹,握刀的姿势却不像个普通向导,太稳了,太熟练了。
雾气里的动静消失了。
四周安静得像坟墓。
“镰鼬听不见它。”璃秋皱起眉头,“它移动的时候没有声音。”
从出刀的力量来看,这只鬼至少是一只五阶实力的鬼。
璃秋将激流收了起来,撒腿就跑。
雾气在身后合拢,像活物一样追着她们的脚跟。
璃秋拽着璃景明的手腕,脚下几乎没有踩实的感觉。她不是在跑,是在飘——风托着她的身体,每一步都跨出三四米远。璃景明被她带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
熊导不见了。
不对——璃秋猛地刹住脚步,璃景明撞在她背上,两人险些滚作一团。
“熊导呢?”
璃景明回头看去,身后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那根红色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断了,断口整齐得像被刀切过。
“绳子——”他刚开口,璃秋一把捂住他的嘴。
她侧着头,耳朵对着来路的方向。镰鼬还在运转,但她什么都听不见。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连雾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