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冲我来的。”璃秋松开手,声音压得极低,“是冲我们所有人来的。”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树冠之间移动,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璃秋的风感知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上方绕了一个圈,正在缓缓下降。
她没有抬头。
激流再次出现在手中,枪尖朝上,水光在雾气中凝成一条细线。
“璃景明,”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等下我数到三,你就往左边跑,别回头,跑十步然后趴下。”
“你呢?”
“闭嘴,数数。”
那东西更近了。雾气开始旋转,在她们头顶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漩涡。
璃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见了。
不是看见那东西的形状,是看见了它的“空隙”——灵力流动中一个微不可察的断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却又不在那里。
“一。”
枪尖的水光开始凝聚。
“二。”
头顶的雾气漩涡突然停止。
“三——”
激流刺出的瞬间,璃秋的左手同时发力,一把将璃景明推向左边的灌木丛。枪尖刺入雾气的刹那,她感觉到刺中了什么——不是实体,是某种黏稠的、像凝固血液一样的东西。
一声尖锐的嘶鸣在耳边炸开。
璃秋借着枪势往旁边一滚,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她抬头看去——
雾气中,那个东西终于现出了轮廓。
是人形。
却又不是人。
绝对是鬼,还是很强大的鬼。
璃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跑。
刚刚璃秋的那一击已经给鬼造成了伤害,暂时能通过它身上附着的血液观察到他了。
“璃景明!”璃秋朝刚刚璃景明的方向喊道,可是空气中没有任何的回应。
“坏了......”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现在璃景明下落不明,熊导也在刚刚的混乱中不见了踪影。
这只能说明,这样的鬼,不止一只,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个安全的地方,再找璃景明。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尸体。
“呼……”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激流在掌心微微震颤,枪尖的水珠滴落,在死寂的林间发出清晰的声响。
不能慌,一慌就死。
她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视线如刀锋般扫过四周。既然看不见,那就逼它现身。
璃秋猛地抬手,激流横扫而出,不是刺向某个目标,而是以自身为中心,划出一道半圆的水幕。灵力激荡,周围的雾气被强行推开数尺。
鬼千奇百怪,这种鬼明显是会隐身,而且速度非常快的鬼。
璃秋只能选择跑路,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先休养一会,至少要等到「那一刻盛放的花」能够再次使用。
雾气被水幕强行推开的瞬间,璃秋没有丝毫停顿。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那一击是否奏效。只能拼命狂蹦。
璃秋脚尖在树根上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方那片最为阴暗、树木最为密集的林深处掠去。
风在耳边呼啸,她将镰鼬的范围扩散到极致,每一片落叶的颤动、每一缕雾气的流动都化作她判断方位的坐标。
身后,那尖锐的嘶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似乎被激怒了。
雾气中传来破空之声,快得不可思议。一道无形的利爪擦着璃秋的肩头掠过,撕裂了她的衣袖,带起一串血珠。
那不是实体的触碰,却带着刺骨的阴寒,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该死.......”璃秋咬紧牙关,强忍着肩膀上传来的麻痹感。
她不敢停,也不敢反击,在不确定对方数量的情况下,反击就意味着找死。
璃秋的身影在树影间不断转折,利用粗壮的树干作为掩体,每一次变向都毫无规律。她知道,那鬼就在头顶,在雾里,在每一个她看不见的死角。
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岗,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交错堆叠。
璃秋眼中闪过一丝光。
那里有缝隙,有死角,甚至可能有天然的洞穴。
那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全部灌注于双腿,身形暴起,如一只轻盈的飞鸟掠过几块巨石,钻入了那片错综复杂的石阵深处。
落地的瞬间,她迅速蜷缩身体,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头顶的雾气开始旋转,那个“人形”的轮廓在乱石岗的边缘若隐若现。
它似乎在犹豫,那双空洞的眼眶扫视着下方的乱石,却找不到那个猎物的气息。
璃秋躲在一块巨石后的狭小缝隙中,背靠着冰冷的岩石。
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也能听见雾气中那鬼物徘徊的窸窣声。
它在找她。
被璃秋猛地推开的那一刻,璃景明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翻滚。
“别回头,跑十步然后趴下。”
璃秋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璃景明咬紧牙关,在灌木丛中连滚了几圈。
“一、二、三……”
他拼命地跑,不敢听身后的动静,不敢想那声尖锐的嘶鸣意味着什么。
直到数到十,他猛地扑倒在地,整个人蜷缩在厚厚的落叶层中,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呜咽。
璃景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透过杂乱的枝叶缝隙,看向璃秋刚才站立的方向。
雾气太重了。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还有一个坏消息就是:他们走散了,而且是完全走散了。
在这不熟悉路的山里,想要走出去绝对是不可能的,更别说这里还有他们刚刚遭遇的鬼。
“灵器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法使用。”他拔出腰间的刀,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四周很安静,那些东西好像追璃秋去了,并没有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