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推开纪星燃房门时,她正临窗而立,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月光落在她侧脸,褪去了往日的娇憨,只剩一片冷硬。
“是你做的。”萧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纪星燃转过身,挑眉笑了,那笑容里再无半分伪装:“那是自然?”
“为什么?”萧策盯着她,“你身为郡主,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何必蹚这浑水?”
“浑水?”纪星燃嗤笑一声,将玉佩扔在桌上,“这天下,从来都不是男人的专属。他们能争,能抢,能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我为什么不能?”
她走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萧策,你以为我稀罕做这萧府主母?若不是为了接近你,摸清你的底细,这门亲,我多看一眼都嫌烦。”
萧策有些震惊:“这婚……是你求来的?”他没有想到,一个女子竟然会将婚姻当做利益。
“不然呢?”纪星燃坦然承认,“皇上本想将我许给那没用的六皇子,是我跪在养心殿外三天三夜,说非你不嫁,他才松了口。我太了解你了,像你这样的人,唯有成为你身边亲近的人,才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萧策沉默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局的掌控者,却没料到,从一开始,他就成了别人的棋子。眼前的女子,野心比他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炽烈。
“你斗不过我的。”纪星燃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你的心腹已除,玄珩被禁,玄宸烨元气大伤,这天下,很快就会是我的。”
萧策没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到廊下时,夜风掀起他的衣袍,他忽然觉得,纪星燃的话或许没错——他确实低估了这个女人。
次日午后,白扶疏来到萧府,点名要见纪星燃。
花厅里,纪星燃慢条斯理地沏着茶,抬眸看向她:“白小姐倒是稀客。”
“我来问你,”白扶疏开门见山,“是谁与你合作?”
纪星燃沏茶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白小姐这话,我听不懂。”
“别装了。”白扶疏目光直视着她,“刺杀皇帝,构陷玄珩,剪除萧策羽翼,这一步步棋太过缜密,绝非你一人能完成。一定有人与你合作。”
纪星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敏锐,随即又恢复了镇定:“你觉得会是谁?”
“我觉得不重要。”白扶疏摇晃了手里的茶杯,“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偏偏选了她?以你的手段,大可找更稳妥的盟友。”
纪星燃放下茶壶,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沫,忽然笑了:“因为我们想要的,并不冲突啊。”
她没明说那人是谁,却等于变相承认了合作的存在。
白扶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告辞:“多谢郡主解惑。”
等她离开,一道黑衣人影从屏风后走出,正是那日在茶馆与纪星燃见面的女子。
“她比别人都要敏锐。”黑衣人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是个对手。”纪星燃擦着茶盏,“不过,还构不成威胁。”
黑衣人走到她身边,目光沉沉:“接下来的计划,要加快了。”
“放心。”纪星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自有安排。倒是你,别露出马脚。”
黑衣人轻笑一声:“被人怀疑这点小事,我还是应付得来的。”说罢,身影一闪,消失在花厅深处。
纪星燃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味苦涩,却让她更加清醒。
而离开萧府的白扶疏,站在街角望着皇宫的方向,眉头紧锁。纪星燃的话像一根引线,让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关键。那个与纪星燃合作的人,究竟是谁?
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却驱不散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