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南的破茶馆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道黑衣人影背对着门口,身形纤细,显然是名女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纪星燃一身素衣,褪去了白日里的娇俏,眼底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她走到黑衣人对面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第一步成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黑衣人转过身,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玄珩失势,玄宸烨折了羽翼,接下来,该动萧策了。”她递过一张纸条,“这是他麾下几位心腹的名单,三日之内,让他们彻底消失。”
纪星燃接过纸条,指尖划过那些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黑衣人起身欲走,却被纪星燃叫住:“你这手段,倒是越来越绝情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黑衣人脚步一顿,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心软会害死人的。要么赢,要么死。”说罢,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纪星燃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将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燃,火苗舔舐着纸页,映得她眼底一片晦暗。
几日后是八皇子玄砚秋的生辰,按例要在宫中设宴。可摄政王府的门依旧紧闭,玄珩连入宫赴宴的资格都被剥夺——谁都清楚,这意味着皇帝对他的猜忌已深到极致,昔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已是待罪之身。
宴席上,玄砚秋强颜欢笑,频频望向宫门方向,却始终没等来哥哥的身影。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酒液洒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白扶疏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玄砚秋抬头,眼眶泛红:“疏姐姐,我哥他……”
“他不会有事的。”白扶疏语气坚定,心里却沉甸甸的。这场生辰宴,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宣告,宣告着玄珩彻底失势,也宣告着朝局的天平,正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倾斜。
宴席刚散,萧策便接到了急报——他麾下三名镇守北境的副将,一夜之间全部“病逝”,死状离奇,查不出任何外伤。
“废物!”萧策将密信狠狠摔在地上,眼底翻涌着暴怒。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接连折损心腹,分明是想斩断他的左膀右臂!
“将军,要不要彻查?”属下颤声问。
萧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查!但动静要小。”他隐隐猜到了什么,能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还做得如此干净利落,整个京城,怕是只有那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消息很快传到摄政王府,玄珩听完玄砚秋的转述,指尖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是纪星燃。”
“纪郡主?”玄砚秋愣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扶疏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借刺杀搅乱朝局,再借皇上的手打压你,如今又对萧策下手……她的目标,恐怕是整个崇熙的江山。”
玄珩点头:“她出现并不是一开始,而是在我们中途横插进来,她的背后有人。”
而萧府内,萧策正盯着墙上的舆图,目光落在蛮族的方向。纪星燃……他忽然想起新婚之夜,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想起她端汤时那看似无意的试探,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全是破绽。
“纪星燃……”萧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划过舆图上的蛮族疆域,“你到底,要做什么?”
夜色渐深,萧府的书房依旧亮着灯。萧策知道,纪星燃既然动了手,就绝不会就此罢手。接下来的较量,只会更加凶险。这盘棋的终局,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握紧了腰间的匕首,那是纪星燃送他的新婚礼物,此刻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最警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