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在书房对着舆图枯坐三日,卫栖鹤才摇着折扇悠哉出现,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风尘味。
“你这几日去哪了?”萧策头也没抬,指尖在蛮族疆域上重重一点。
卫栖鹤往椅上一瘫,推给他一个油纸包:“江南采买的新茶,尝尝?”见萧策不接,他自己拆开,捻了一撮扔进茶杯,“问那么多做什么,难不成萧将军还管起我的行踪了?”
萧策抬眸,目光锐利:“别打岔。你觉得,和纪星燃合作的人是谁?”
“谁知道呢。”卫栖鹤呷了口茶,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你到底想要什么?是这崇熙的江山,还是蛮族的草原?”
萧策沉默片刻,指尖划过舆图上的界河:“若有权柄,自然都想要。但人不能太贪心——我只要蛮族。”那是他血脉的根源,崇熙的皇位于他而言,不过是争夺话语权的筹码。
“那你夫人呢?”卫栖鹤笑问,“纪星燃怕是只盯着这崇熙的龙椅吧。”
“她?”萧策冷笑一声,“野心太大,容易撑死。”
卫栖鹤耸耸肩,又扯起江南的雨、塞北的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半句不提正事。萧策知道他的性子,追问也无用,索性听他闲扯,紧绷的神经倒也松快了些。
雾府这边,白扶疏将与纪星燃的对话复述给玄珩和雾微竹听。
“‘想要的并不冲突’……”玄珩摩挲着棋盘上的棋子,眉头紧锁,“能与纪星燃的野心不冲突,又有能力搅动朝局,这人藏得够深。”
玄砚秋急得抓头发:“会不会是哪个藩王?或者……宫里的人?”
白扶疏摇头:“藩王远在封地,未必有这手眼通天的本事;宫里的人若想动手,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她望着窗外,“此人定在京城,且有身份,才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布这么大的局。”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雾微竹绣着手帕,“先稳住阵脚,等对方露出破绽。”
而萧策与玄宸烨,已在暗中达成新的默契。
城郊别院,两人隔着石桌相对,气氛却比往日缓和了些。
“纪星燃背后的人,你查到了吗?”玄宸烨率先开口,眼底的戾气未消——私兵被灭的事,他始终耿耿于怀。
“查了,没头绪。”萧策端起茶杯,“但她想动我们的根基,总得付出代价。”
玄宸烨挑眉:“你想怎么做?”
“她剪除你的羽翼,你便断她的臂膀。”萧策指尖在桌上敲出轻响,“她不是想借朝堂之力压我?那我们就先搅乱朝堂。”
玄宸烨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主意。不过,事后的账,我们慢慢算。”
“自然。”萧策举杯,与他隔空一碰。
两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联手。待除去纪星燃这个共同的威胁,他们依旧是不死不休的对手。
夜色渐浓,京城的风带着几分肃杀。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蓄力,像一张越拉越紧的弓,只待某个契机,便会射出致命的箭。
白扶疏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那个隐藏在纪星燃背后的人,究竟抱着怎样的目的?而玄砚秋这些被卷入其中的人,又能在这场乱局里,走到哪一步?
无人知晓答案。唯有风声穿过街巷,像在诉说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