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阴影随着七月的闷热空气一起笼罩着校园。连网球部那些精力旺盛的家伙们,训练后也显出了疲态。教室和图书馆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绷。
惠美盯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眉头紧锁。函数图像在眼前扭曲,公式像天书般难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冰蓝色发绳滑落的碎发搔着脖颈,更添焦灼。
前排,手冢的背影依旧挺直,翻书声规律平稳,无形中加剧了她的烦躁。
就在她快要放弃折磨人的大题时,一张对折的便签从前排悄无声息地滑到练习册上。
惠美愣住抬头,只看见手冢专注看书的侧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迟疑地打开便签。熟悉的字迹力透纸背,没有废话,只有几行公式推导和关键步骤提示,直指她卡住的地方。他甚至没给完整答案,只提供清晰的思路。
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灯。
压下心头那点悸动,她顺着提示重新审题。堵塞的思路豁然开朗,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得出正确答案时,久违的成就感让她轻轻舒了口气。
抬头想低声道谢,却见他已经合书起身,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图书馆。"三个字,不是邀请是通知。说完便拿起复习资料率先走出教室。
又来了。惠美看着他背影腹诽,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
期末图书馆座位紧张。但跟着手冢走到他常坐的靠窗角落时,旁边的位置照例空着——不知是提前占好,还是根本没人敢坐。
两人面对面坐下。阳光透过大玻璃窗,在深色木桌投下温暖光斑。周围是书页翻动和笔尖书写的沙沙声,间杂着压低的话语。
手冢拿出复习计划表,时间精确到分钟,科目安排井井有条。没理会惠美,很快进入状态,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都不存在。
惠美也强迫自己静心摊开书本。遇到不确定处,不再像之前死磕,而是先在便签纸上写下问题,轻轻推到桌中央。
手冢目光从书页抬起扫过便签,偶尔用极低声音吐出几个关键词,或用笔在草稿纸上画简单图示。讲解依旧简洁到吝啬,却总能切中要害。
没有多余交流。提问,解答,各自继续。效率惊人。
有时惠美因长时间低头脖颈酸痛,下意识抬头活动,目光会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微蹙眉思考的样子,骨节分明握笔的手指,偶尔因解题关键而微松的眉头......都成了安静复习时光里无声却生动的画面。
一次她正对复杂古典文法题发愁,抬头发现手冢没在看书,正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带着审视般的专注,像在评估她的学习状态。
被抓个正着,惠美脸颊发热慌忙低头,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说什么,只重新看回书本。
但被默默关注的感觉像羽毛轻搔着她的心。
复习间隙他起身接水,回来时默不作声将一瓶未开封、贴着"Tezuka"标签的矿泉水放她手边。动作自然如呼吸。
惠美看着那瓶水,指尖触碰冰凉瓶身,期末压力带来的焦躁似乎被这无声照料悄然抚平些许。
她发现自己竟开始...期待这些共同复习的时光。期待简洁有效的提示,期待安静角落只有两人的氛围,甚至期待他偶尔投来的沉静目光。
这种依赖在紧张期末复习中悄然生长,盘根错节。
夕阳西沉,图书馆灯次第亮起,预示今天复习即将结束。惠美看着对面收拾东西的手冢,心里竟生出一丝...不舍?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手冢收拾好东西起身看她:"明天,老地方。"
不是疑问是既定事项。
惠美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这次没丝毫犹豫轻轻点头。
"嗯。"
声音很轻,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理所当然。
共同的复习时间像无形纽带将两人更紧密联系。在知识海洋里,他是她沉默的领航员,而她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跟随他的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