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痒痒粉,是懒羊羊从慢羊羊实验室“借”出来的边角料,用油纸包着,藏在他零食袋的最底层,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我早就发现了。他那点小心思,全写在时不时偷瞄零食袋、然后又做贼心虚般飞快移开的目光里。
果然,午后的阳光懒懒洒在草地上时,他蹭到我身边,手里攥着那把可疑的“秘密武器”,眼睛亮得反常,嘴角憋着一丝狡黠的笑。
“绵绵,”他声音放得软软的,试图麻痹我,“你头发上沾了东西哦。”
他伸出小爪子,作势要帮我拂去。那包打开的痒痒粉,就藏在他虚握的掌心里。
我假装毫无察觉,甚至配合地低下头。就在他屏住呼吸,即将把粉末撒向我后颈的那一瞬间,我猛地侧身避开,同时伸手精准地抓住了他那只使坏的手腕。
“啊呀!”他惊呼一声,油纸包脱手,里面的粉末大部分飘散在空中,却仍有少许沾在了他自己的爪子和袖口上。
他愣住了,看看自己沾上粉末的爪子,又看看我带着笑意的眼睛,小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嘴一瘪:“绵绵你骗人……”
话还没说完,那痒痒粉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先是爪子,然后是胳膊。他开始不自觉地扭动身体,像只身上有跳蚤的小猫,这里蹭蹭,那里挠挠。起初他还想忍着,维持一点“恶作剧失败者”可怜的自尊,可那痒意如同细密的蚂蚁在绒毛下爬行,越来越难以忍受。
“呜……好痒……”他忍不住小声哼唧起来,原本只是想假哭博同情,这会儿眼圈真的因为又痒又急而泛红了。他徒劳地用一只爪子去挠另一只胳膊,动作笨拙又滑稽。
我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原地扭成一股麻花,就是不帮忙。
“痒吗?”我故意问。
他用力点头,眼泪汪汪,带着哭腔控诉:“痒!绵绵……好痒啊!帮我挠挠……”
见我还是不动,他彻底放弃了“抵抗”,像只认命的小狗,蹭到我脚边,用那只没沾粉的爪子拽我的衣角,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绵绵……我错了……我再也不对你用痒痒粉了……真的!快帮我挠挠嘛……”
他痒得原地蹦跶,卷毛都炸开了,哪还有半点刚才试图恶作剧的得意模样。
我心里的那点“惩罚”念头,在他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面前,瞬间土崩瓦解。终究是叹了口气,拉过他,让他背对着我坐下。
我的指尖刚碰到他后背的绒毛,他就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身体敏感地缩成一团。
“这里……这里痒……”他一边笑一边指挥,声音断断续续,“还、还有胳膊……哈哈哈……轻点嘛绵绵……”
我放轻力道,用指腹在他背上、胳膊上轻轻抓挠。他起初还扭来扭去,像条脱水的鱼,渐渐地,在我有节奏的抓挠下,他安静了下来,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小猪一样满足的哼哼声,甚至无意识地把脑袋往后仰,靠在我膝盖上,将最痒的后颈毫无保留地暴露给我。
阳光暖融融的,他身上的痒意似乎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安抚后的慵懒。他靠着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鼻尖上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泪珠。
“绵绵,”他声音带着饱食困倦般的含糊,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膝盖,“你挠得最舒服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然后小声地、带着点计划败露后的讪讪和一丝奇异的满足,补充道:
“比……比恶作剧好玩多了。”
我看着他这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还有点享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所以,这场失败的恶作剧,最终以他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游戏”而告终?
指尖下是他温暖柔软的绒毛和平稳的心跳。这个试图使坏的小家伙,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将自己更紧密地缠绕进了我的生活里。
痒痒粉带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刺挠,早已被此刻充盈心间的、柔软的暖意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