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见张了张嘴,把“比冥界更深”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冥界已经是已知概念里最深的层级了。比那更深的是什么?
黑色骨石群的中央位置,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不大。宽度大概一掌,长度约三尺。缝隙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但有气流。一股极细的气流从那道缝里往外渗,温度比周围的空气低很多。
不是冷,是没有温度。邪见找不到更准确的描述——那股气流给人的感觉不是冷,是“空”。像是某个不该有任何东西的地方漏出来的空白。
夜美月袖中的棺钉热度陡然上升。
她按住袖口,眉头皱了一下。棺钉在震,在烫,在挣扎。有那么一秒她觉得那东西要从袖子里冲出去。
“退后。”杀生丸说。
不是对邪见说的。是对她说的。
夜美月抬头看他。杀生丸已经走到了裂缝正前方,天生牙横在身前,刀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但他的手稳得像钉在刀柄上一样。
从裂缝里伸出了一根手指。
不,不是手指。是一条触须一样的东西,颜色和裂缝里的黑暗完全一致,以至于它伸出地面的瞬间邪见几乎没有分辨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流质一样往外淌,接触到空气之后才勉强凝固出一个近似于手指的轮廓。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杀生丸挥刀。
天生牙斩下去。冥界之力附在刀刃上,在那个东西的表面划开一道口子——它没有血,口子里面也是黑的,和裂缝里的黑暗一模一样。
被斩开的部分没有消散。它分裂成两截,每一截继续向外生长。
“斩不杀。”杀生丸收刀。三个字,没有焦躁,纯粹是战场判断。
他左手抬起,毒华爪在空气中划出绿色的弧线。剧毒打在那些黑色触须上,表面出现了腐蚀的痕迹,但速度太慢,新的触须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腐蚀的速度。
“夜美月。”杀生丸叫了她的名字。
夜美月已经在动了。
她咬破右手食指,血珠落在左手掌心。金色裂纹从她的指尖炸开,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她的眼睛在这一刻变成了纯金色——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浅金,是实心的、灼热的、古老的金。
她的左手按在最近的一块黑色骨石上。
铭文亮了。
不是一个字,是一整片。骨石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犬妖文字,每一个都在发光,连成线,汇成网,覆盖了整片黑色骨石群。
那些触须接触到铭文光网的瞬间,停了。
不是被切断,不是被烧灼,是停了。像是某种生物突然听到了一个它不得不服从的指令。
“封缄。”夜美月说了一个词。
铭文光网收拢,将那些触须向裂缝里压回去。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铁板上泼了水。触须在挣扎,在反抗,但铭文的力量更古老,更深,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权柄。
三秒后,触须全部退回裂缝。光网封住缝隙,铭文字符一个个沉入地面,最后只剩下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覆盖在裂缝表面。
夜美月的手从骨石上拿开。金色裂纹从她肩膀往回退,退回手臂,退回手指,最后缩回眼角。她的瞳孔恢复了原来的深棕色,但呼吸比平时重。
额角有一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