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

“临时的。”她说，“撑不了太久。最多三天。”

杀生丸看着那层光膜，又看了她一眼。

“你的铭文比想象的要完整。”

夜美月擦了一下额角。“她教得很认真。”

杀生丸没有继续说。他把天生牙收回鞘中，刀身的震动缓缓平息。

邪见蹲在远处，双腿还在发软。他的小本本已经在心里翻了好几页——杀生丸大人第一次叫她名字，天生牙第一次对外界事物产生抗拒反应，那些黑色的东西斩不杀毒不化但铭文能压制，夜美月全力施展铭文时眼睛会变成纯金色——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犬妖血统不到百分之一，但铭文的水平能压制初源裂缝渗出来的东西。

邪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是血统的问题。是那些铭文本身。

能教出这种水平的铭文的犬妖——那个自称是夜美月祖母的人——她到底是谁？

他们没有在裂缝旁边停留。

杀生丸判断这里不适合久留。那层光膜虽然封住了缝隙，但空气里残存的“空”的感觉没有完全消退。阿吽的两个脑袋都在低声嘶鸣，耳朵紧贴着脖子，它能感受到这片区域的不对。

往西走了半里之后，地形从黑色骨石滩变成了普通的碎石海岸。邪见的腿终于不抖了。

“杀生丸大人，”他追上去，语速很快，“那些东西——从裂缝里出来的那些——到底是什么？天生牙斩不掉，您的毒也化不了，只有铭文能压住。是比冥界使者更高级的存在吗？”

杀生丸没有回答。

邪见知道这种沉默的意思：他在想。

杀生丸大人不是不知道答案的沉默，是在把所有已知信息排列组合的沉默。天生牙的反应是关键。这把刀和冥界直接关联，它的抗拒说明那些东西不属于冥界的体系，但和冥界的本质有重叠。

一把通冥的刀，在那个地方却在发抖。

“天生牙在抗拒什么。”杀生丸终于开口，但不是对邪见说的。

夜美月走在阿吽旁边，没有骑。她的体力在刚才的铭文施展中消耗了不少，但还没有到需要骑乘代步的程度。

“猜测。”她说。

“说。”

“天生牙通冥，本质是连接此界与彼界的桥。”夜美月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节奏，“那道裂缝通向的不是彼界，是比彼界更底层的东西。如果把冥界比作河，那道裂缝就是河床下面的地下水。天生牙能感知到它，但不属于同一个系统。”

“所以抗拒。”

“对。系统冲突。就像一把钥匙碰到一个不该存在的锁孔。”

杀生丸走了几步。

“你的铭文属于哪个系统。”

夜美月安静了一秒。“都不属于。铭文是在所有系统被划分之前就存在的东西。她是这么告诉我的。”

在所有系统被划分之前。

邪见用力咽了一口唾沫。那岂不是意味着铭文的历史比冥界的形成还要早？比妖界的秩序建立还要古老？

“你祖母到底是谁。”邪见没忍住问了出来。

夜美月看了他一眼。不是不悦，是某种无法回答的表情。

“我说了，我没有证据。”

“但你用的铭文刚刚压住了那些东西。”邪见据理力争，“那就是证据。普通的妖教不出这种铭文。能教出这种东西的犬妖，上万年前就活着的犬妖，见过初代族长的犬妖——杀生丸大人，这个范围已经很小了吧？”

杀生丸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