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觉醒

夜美月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气。意识模糊中，她听到远处传来破空声。

很快。非常快。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边。

杀生丸看到了演武场的惨状——碎裂的傀儡、消失的蛛丝、以及地面上那个以夜美月为圆心的完美圆形灰烬区域。

他的目光落在夜美月暗下去的丝带上。然后落在冥牙刀身上刚刚愈合的裂纹上。

沉默了很久。

“你碰了。”他说。

夜美月没有力气回答。她只是偏过头，看着杀生丸的靴子。

“鬼蛛长老说。”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灭世之瞳。”

杀生丸的表情没有变。但他蹲下身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拍。

他把夜美月从地上捞起来。动作称不上温柔，但小臂稳得像铁箍。

“别说话了。”

“杀生丸。”

“嗯。”

“你到底为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杀生丸抱着她走向厢房。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嘴唇动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但夜美月靠在他胸口，听到了他的心跳。

大妖的心跳本该是极缓的。

此刻却很快。

她闭上眼之前，冥牙在地上发出最后一声刀鸣。

不是警告。不是呼唤。

像是叹息。

城主府外五十里。一只蜘蛛在半空中炸碎。碎片化成瘴气，被风吹散。

千里之外，奈落睁开眼。

他的表情不再是笃定的笑容。

“灭世之瞳提前觉醒了。”他低语，“杀生丸比我预想的更急切。他在赌。”

身边的神无抱着白色镜子，镜面中映出夜美月左眼变黑的那一瞬。

“有趣。”奈落重新笑了起来，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样东西。

“传令下去。西国的棋子全部激活。”

“是。”

“还有——去告诉桔梗。就说，斗牙王留下的第四把刀，已经开始吞噬它的主人了。”

神无消失在黑暗中。

奈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中央，一枚四魂之玉碎片正在发出微弱的光。

光在颤抖。这枚碎片感受到了冥牙深处传来的力量。

夜美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厢房的榻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手腕上的银色丝带颜色暗淡，像一截死去的蛛丝。冥牙立在榻边的刀架上，刀鞘完好，看不出昨夜的痕迹。

她试着坐起来。

全身的骨头像被人拆开又装回去，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左眼有轻微的刺痛感，不严重，像是看了太久的太阳之后的残影。

房间里没有杀生丸。

桌上放着一碗药。凉了。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喝。”

夜美月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端起碗把药灌了下去。苦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

她撑着墙站起来，推开门。

阳光刺眼。演武场已经被清理过了，碎裂的傀儡残骸不见踪影，地面上那个完美的圆形灰烬区域也被沙土覆盖。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极淡的瘴气味道，像被水稀释过的血腥

邪见蹲在廊下，抱着人头杖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

“你醒了？！”他跳起来，“杀生丸大人说了，不许出——”

“他人呢？”

“西面边境。今早收到消息，有一伙妖怪在村庄闹事，杀生丸大人亲自去处理了。”邪见压低声音，“据说是奈落的棋子。昨晚的事之后，西国各地同时出现了骚动。”

夜美月扶着廊柱，消化这个信息。她的身体还很虚，昨晚那一刀透支的不是妖力，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像是用命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