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到时候

冥牙的死气能切断蛛丝，但数量太多了。

“你的死气确实强。”鬼蛛长老向前走了一步，“但你才二成。如果是十成，这些蛛丝根本近不了你的身。可惜。”

蛛丝缠上了她的左手。手腕上的银色丝带猛然亮起，将蛛丝弹开。但丝带的亮度在那之后明显暗了一层。

杀生丸的妖力屏障。也在消耗。夜美月退了三步，背靠住一根还没被劈断的封印柱。

她快速评估局面。

三十具傀儡剩十八。鬼蛛长老本体没动。地下蛛丝网封锁了移动空间。死气储备还剩六成左右。银色丝带的防护在下降。

正面硬拼，撑不过一刻钟。

冥牙在掌心震动。不是之前那种警告式的震动，而是一种……邀请。

井底的东西在呼唤她。杀生丸说过不要碰。

但杀生丸不在。

夜美月闭上眼。意识沉入冥牙内部。经过死气层，继续下沉。越过上次被杀生丸拉回来的那条线。

更深。更暗。更冷。

井底。那团黑沉沉的东西就在那里。近距离感受，它不像凝固的夜晚了。

它像一只眼睛。闭着的眼睛。

夜美月的意识触碰到它的边缘。

那只眼睛动了一下。像是将要睁开。

现实中，夜美月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她的左眼——瞳孔从深棕色变成了纯黑。不是普通的黑，是没有任何光线能逃逸的黑。

冥牙的刀身上出现了裂纹。不是损坏，是封印的纹路在松动。

鬼蛛长老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他退了一步。

“那个东西——”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不对，还没到时候。奈落大人说果实还没成熟——”

夜美月睁开眼。左眼纯黑，右眼正常。

她抬起冥牙。刀身上死气和那股更深层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颜色。

不是灰白，不是透明的黑。

是虚无的颜色。她挥刀。

这一刀没有斩向傀儡，没有斩向鬼蛛长老。

她斩向了地面。

刀锋入地的瞬间，以她为圆心，半径二十丈内的所有蛛丝同时化为灰烬。不是被切断，是被“消去”了。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连瘴气都消散了。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鬼蛛长老的十八具傀儡站在原地，身上的妖力正在流失。蛛丝是它们的动力核心，蛛丝没了，它们就是一堆木头。

“这不是死气。”鬼蛛长老的声音发抖，“这是——”

他没说完。因为冥牙的刀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夜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了他面前。她自己也不知道。身体像是被那股力量驱动着，完成了超越她当前实力的动作。

“告诉奈落。”夜美月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喉咙很干，说话像在吞刀片，“我说了算。”

鬼蛛长老的身体开始碎裂——他和之前的傀儡一样，也是分身。真正的本体根本不在这里。

碎裂前，他猩红的眼睛盯着夜美月的左眼，喃喃了一句。

“斗牙王当年想封印的，果然是这个……”

身体化为瘴气散去。

夜美月的左眼恢复了正常。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冥牙脱手落地，刀身上的裂纹缓缓愈合。

手腕上的银色丝带彻底暗了下去。

杀生丸的妖力屏障——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