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成

城主府的结界——那层覆盖整座府邸的半透明妖力屏障——上面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在扩大。像墨水滴进清水里。

不是外力破坏。是从结界内部开始腐蚀的。

“有内鬼。”夜美月站起身，冥牙出鞘。

结界上的黑点在三个呼吸之间扩散成了一个直径两丈的大洞。浓稠的紫色瘴气从洞口涌入。

演武场四周的护卫妖怪纷纷倒地。不是被打倒，是瘴气侵入了它们体内——它们身上都有蛛丝。

细如发丝的蛛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植入的。

夜美月的瞳孔收缩。

整个城主府，从护卫到结界，全被渗透了。

奈落说的没错——整个西国的结界，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不是杀生丸离开之后才发生的事。这是早就布好的局。

紫色瘴气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鬼蛛长老。面具已经摘了。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猩红色的瞳孔正对着夜美月。

“殿下不在。”他笑了一下，“来的路上他应该已经发现妖狼谷是空的了。但回来……需要一点时间。”

他的身后，瘴气中又走出了更多的身影。傀儡。至少三十具。每一具的实力都在中妖以上。

“把冥牙交出来，可以不死。”鬼蛛长老歪了歪头，“当然，奈落大人说了，只要刀和你体内的死气。至于你这个人，死活都行。”

夜美月握紧冥牙。刀身内部的死气已经自发运转起来。

她没有说话。说什么都没用。这种局面，唯一能回答的只有刀。

冥牙嗡鸣。死气内收。刀刃变成透明的黑色。

鬼蛛长老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和三天前完全不同的密度和压迫感。

“二成？”他的眼睛眯起来，“果然，让她继续成长是对的。”

三十具傀儡同时动了。夜美月踏地而起。

第一具傀儡在她面前碎裂。

冥牙划过的轨迹没有光华，没有声响，只有一条极细的黑线。黑线所过之处，傀儡的妖力被直接剥离，木偶般的身体失去支撑，散落一地。

第二具。第三具。第七具。

夜美月在傀儡群中穿行，脚步没有多余的移动。每一刀都是最短的距离、最小的幅度。

冥渊半年，她没学过任何刀法。但死气的运行自有其轨迹——顺着死气的流向挥刀，比任何刀法都精准。

十二具傀儡被斩碎。夜美月的呼吸开始急促。

不是体力问题。是死气的消耗超出了她的补充速度。每一刀收束在刀身内的死气都会被消耗一部分，而她的身体产出死气的效率跟不上这个消耗。

鬼蛛长老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夜美月斩杀傀儡，像在看一场表演。

“差不多了。”他开口。

剩余的十八具傀儡同时退后。它们不再进攻，而是围成一个圆，将夜美月困在中间。

然后蛛丝从地面升起。

不是傀儡释放的。是地下——城主府地基里埋藏的蛛丝网。奈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蛛丝织进了城主府的每一寸土地。

蛛丝缠上了夜美月的脚踝。她低头一刀斩断。但更多的蛛丝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根都裹着紫色的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