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继续吗?”她问。
杀生丸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东西。
“明天。”他转身走向演武场入口。经过邪见身边时,邪见小跑着跟上去,嘴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
“杀生丸大人!她居然一天就从一成到了二成!您当年也是花了三个月才——”
杀生丸的靴子踩在邪见的头上,不轻不重。
邪见闭嘴了。但夜美月听到了。
她看着杀生丸离去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三个月。斗牙王之子用了三个月。
她一天。
不是因为她天赋比杀生丸强。而是因为她在冥渊里泡了不知道多久,死气已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这不是天赋,是代价。
她收刀入鞘。
转身时,余光扫过演武场角落的围墙。
墙头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三天后。
夜美月已经能稳定地将死气收束在刀身内部进行斩击。六根封印柱,断了四根。剩下的两根封印等级更高,她暂时劈不动。
第四天清晨,邪见带来了消息。
“鬼蛛长老请杀生丸大人前往北境的妖狼谷,说是发现了奈落的据点。”
杀生丸正在擦拭天生牙。闻言没有抬头。
“他一个人来的?”
“带了十二名家臣。都在府外候着。排场挺大。”邪见缩了缩脖子,“杀生丸大人,这摆明了是陷阱嘛!”
“我知道。”
“那您还去?”
杀生丸将天生牙插回腰间,起身。
“去。”
夜美月站在走廊上,听到了这段对话。她拦住走出房间的杀生丸。
“我跟你去。”
“不用。”
“奈落的目标是冥牙。我留在城主府,他照样会来。不如——”
“你留下。”杀生丸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城主府的结界足够撑到我回来。”
他从她身边走过。风吹动他的袖口,露出右手指尖。
焦痕还在。三天了都没好。
死气造成的伤,连大妖的自愈力都难以修复。
夜美月想说什么,但杀生丸已经走远了。邪见小跑着跟上去,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
“夜美月大人,杀生丸大人让我——啊不,我自己想告诉你。”邪见搓着手,“那个丝带,杀生丸大人手腕上本来也有一根的。一模一样的。”
夜美月怔住。
“他把自己那根拆了,和你的连在一起。相当于……相当于把自己的妖力屏障分了一半给你。”邪见说得飞快,“所以他这三天恢复得慢!妖力屏障少了一半,死气对他的侵蚀也——”
“邪见!”远处传来杀生丸的声音。
邪见吓得一哆嗦,撒腿就跑。
夜美月站在原地,低头看手腕。银色丝带安静地缠绕着,温度比体温略高。
她一直以为这丝带是某种封印辅助工具。
原来是他的。
他把自己的防护拆了一半给她,所以她在冥渊的死气中活了下来。所以她能安全地使用冥牙。所以那三天他手上的焦痕一直没好。
这个人。
什么都不说。问了也不答。
夜美月深呼一口气,转身回了厢房。
午后。城主府安静得不正常。
杀生丸带走了邪见和阿哞,府中只留了常驻的护卫妖怪。夜美月坐在演武场上练习死气收束,冥牙的震动越来越平稳。
太阳落山。
天色变暗的那一刻,冥牙猛然颤动。
夜美月握紧刀柄,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