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她调整呼吸,将更多的死气注入冥牙。
第二刀。石柱震了一下,嵌入深度多了半寸。
第三刀。一寸。
第十刀。两寸。
第三十刀。
夜美月单膝跪地,冥牙撑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死气在体内的流转已经接近极限。再强行催动,经脉会受损。
“你的问题不在力量。”杀生丸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夜美月抬头看他。
“在哪里?”
“你把死气当成刀上附加的东西。”杀生丸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冥牙的刀背,“但冥牙的死气不是附加物。它是刀本身。”
夜美月皱眉。
“铁碎牙的风之伤并非将妖气缠绕在刀刃上。”杀生丸难得多说了两句,“是刀刃切开了妖气与妖气之间的缝隙。冥牙同理。死气不该在刀外,该在刀内。”
他说完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闭上眼。”
夜美月闭眼。
黑暗中,她感知到冥牙的存在。刀身的温度、重量、纹理,以及——深处。
冥牙的内部像一口井。死气是井水,浮在表面。但井底还有东西。
黑沉沉的,密度极大,像凝固的夜晚。
那就是杀生丸说的、斗牙王想要封印的力量?
她试着让意识往下沉。
“不要碰那个。”杀生丸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很近。
夜美月睁开眼。杀生丸站在她身侧不到一尺的位置,手握住了她持刀的手腕。
她手腕上的银色丝带正在剧烈闪烁。
“你的意识已经越过安全线了。”杀生丸松开手,退后一步,面色如常,但夜美月注意到他右手的指尖有一丝细微的焦痕。
死气灼伤了他。
“杀生丸,你的手——”
“继续练。”他打断她,“把死气收进刀身内部,维持住,然后斩。”
他不肯让她多看一眼那个伤痕。
夜美月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收死气入刀身。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像是要把散落一地的水银重新塞回瓶子里。死气是流动的、发散的、趋向于侵蚀一切的。让它内敛,违反它的本性。
但她闭上眼,不再去想“控制”。
她想的是冥渊。
那个漆黑的、寂静的深渊。她在里面待了不知多久,死气浸透了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那不是“控制”,是“共存”。
死气不需要被驯服。它需要被接纳。
冥牙的刀身开始变化。灰白的雾气像被吸回去一样,缓缓没入刀刃。刀身表面的光泽从银白变成深灰,再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黑色。
邪见被动静惊醒,揉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弹了起来。
“那、那是——!”夜美月睁眼。提刀。斩。
没有声音。没有死气外泄。刀锋划过石柱的表面,像切开一匹丝绸。
石柱从中间裂成两半。
封印纹全部熄灭。
断面光滑如镜,切口处泛着一层极薄的黑色霜痕。
邪见的下巴快掉到地上。这石柱是斗牙王大人当年亲手刻制的封印柱,连杀生丸大人用毒华爪都要三击才能劈开,她一刀?
杀生丸看着那个断面。
沉默了三秒。
“二成。”他说。
夜美月低头看着冥牙。刀身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银白色,但她能感觉到,刀的内部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像是堵塞的河道被冲开了一条缝,水流变得更顺畅。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上的银色丝带安静下来,不再闪烁,但比之前更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