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的蛛丝

第五招。傀儡的拳头表面浮现出紫色的纹路。毒。

夜美月拔刀。

冥牙出鞘的瞬间，整个正殿的温度骤降。一股浓烈的死气从刀身上蔓延开来，虎牙长老和白骨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夜美月一刀斩下。

傀儡的铠甲从中间裂开，裂口处的金属迅速锈蚀、腐烂、化为粉末。和冥渊山谷里的那群妖怪一模一样。

傀儡倒下。正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夜美月收刀入鞘，转身看向鬼蛛长老。

“五招。够了吗？”

鬼蛛长老面具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袖中的手。那只手的指尖，正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够了。”他站起身，朝杀生丸拱手，“杀生丸大人眼光独到。老夫佩服。”

虎牙长老重重哼了一声。白骨长老的骨杖在地上敲了两下，没有再反对。

杀生丸起身。

“散了。”

三位长老鱼贯而出。鬼蛛长老走在最后，经过夜美月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那把刀很有意思。”他的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冥牙……失传了三百年的东西，居然被你得到了。”

他没等夜美月回答，径直走出了正殿。

夜美月盯着他的背影，指节发白。

这个人知道冥牙。

不是从刚才才知道的。他早就知道。那个傀儡，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冥牙来的。

“杀生丸。”她转身。

杀生丸站在主位前，金色的眼瞳看向殿门外。

“鬼蛛长老——”

“我知道。”杀生丸打断她。

他抬起手，两根手指并拢，空气中浮现出一丝绿色的毒雾。毒雾落在傀儡的碎片上。碎片迅速溶解，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样东西。

一小块蛛丝。

邪见倒吸一口凉气。

“奈、奈落的蛛丝！”

夜晚。城主府后院的厢房里，夜美月坐在窗前，手指反复摩挲着冥牙的刀柄。

蛛丝。

奈落的蛛丝出现在鬼蛛长老的傀儡体内。这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鬼蛛长老就是奈落的人，要么他被奈落利用了而不自知。

不管哪一种，西国已经不安全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得清楚。死气转化之后，她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锐了数倍。

门被推开。杀生丸走了进来。

夜美月没有起身。和这个人相处半年，她已经习惯了他不敲门的作风。

“你应该睡了。”杀生丸站在门边。

“睡不着。”夜美月转过头看他，“鬼蛛长老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引蛇出洞。”

“用我当诱饵？”

杀生丸没有回答。但他走到窗前，在夜美月对面坐了下来。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在他的银发上。

“冥牙的事，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夜美月直视他的眼睛。

杀生丸沉默了片刻。

“冥牙是父亲炼制的第四把刀。”

夜美月一愣。第四把？铁碎牙、天生牙、丛云牙，这三把她都知道。还有第四把？

“冥牙本是为了封印而造。”杀生丸的声音很低，“父亲死前一年，预见到了一种力量——能够吞噬妖力、灵力、甚至四魂之玉碎片的力量。他将冥牙投入冥渊，想要借冥渊的死气磨灭那股力量。但没有成功。”

“那股力量现在在哪里？”

杀生丸看着她腰间的刀。

夜美月低头。冥牙安静地躺在刀鞘里，但她能感觉到，刀身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那不是死气，是比死气更深沉、更古老的东西。

“在冥牙里面？”

“不确定。”杀生丸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奈落在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