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份

“铁碎。”杀生丸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没有回头。

牛头妖将——铁碎，身体一僵。但他没有收回武器，反而抬高了下巴：“杀生丸大人，属下知道您不喜欢旁人多嘴。但西国的规矩不能破。犬大将在时……”

“犬大将已经死了。”杀生丸转过身。

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温度。铁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汗珠，但咬着牙没有让开。

“大人，不是属下不识抬举。”铁碎的声音低了几分，“是西国的长老们传了话，说大人带了一个人类女子离开领地半年有余，若是带回来……”

“长老们？”杀生丸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铁碎重重点头：“三位长老联名的意思。大人，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夜美月看着铁碎的表情。这头牛妖不是真的忠于规矩，他是在狐假虎威。三位长老的意思，就是他的底气。

她抬手按住冥牙的刀柄。

“不用。”杀生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夜美月抬头。杀生丸不知何时已经走回到了她身侧。他抬起手。

铁碎脸色剧变，后退了两步：“大人！属下只是传话——”

杀生丸没有看他。他抬起的手，落在了夜美月的肩上

所有守关兵卒都呆住了。

杀生丸大人……碰了那个人类女子。主动碰的。

“她的身份，不需要向你解释。”杀生丸收回手，转身继续走。

那只手搭在肩上的时间不超过两秒。但夜美月感觉到，铁碎和所有兵卒看她的眼神，变了。从“不明来路的人类”，变成了“杀生丸大人的人”。

铁碎慢慢收回武器，让开了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多谢铁碎大人通融。”夜美月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铁碎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邪见小跑着跟上来，凑到夜美月耳边，压低声音：“你别太得意。铁碎那头蠢牛好对付，等到了西国王城，三位长老可不是吃素的。”

“三位长老是什么来头？”

邪见数着手指：“虎牙长老，犬大将时代的旧臣，掌管西国军务；白骨长老，犬大将的远亲，掌管西国的妖力结界；还有一个……”邪见的声音更低了，“鬼蛛长老，半年前才加入长老会的，据说是从东国过来的大妖。”

鬼蛛。夜美月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名字让她想到了什么。

“鬼蛛长老长什么样？”

邪见摇头：“我也没见过。据说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总是戴着一张面具。”

夜美月没有再问。但她看向杀生丸的背影时，发现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也注意到了。

阿哞在关口后的官道上落地行走。两侧的树木越来越高大，树干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力。

前方，一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暮色中。

城墙由巨石垒砌，高逾十丈，墙头上插着犬妖族的旗帜。城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各种形态的妖怪。没有一个人类。

夜美月深吸一口气。龙潭虎穴，来了。

西国王城。杀生丸直接走进了城主府。没有人敢拦，但夜美月注意到，沿途每一个妖怪看她的目光都不太友善。

有好奇，有鄙夷，有敌意。

她面不改色。被死气折磨过的人，不会被几道目光吓住。

城主府的正殿很大。石柱上雕刻着犬妖族历代族长的画像，最高处的那一幅，是一个身披铠甲、面容威严的男人——犬大将斗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