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试炼。”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将那块冰凉的石板放在地上,“如果我没通过……”
“你会通过。”
他打断了她。
不是安慰,也不是鼓励。
那语气,就像在陈述“太阳明天会照常升起”一样,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必然。
手腕上,那根丝带上的银光,正随着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地闪动着。他的妖力,就隔着一层皮肤,在她血管下方无声流淌。
夜美月忽然就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倒像是被人一拳打在心口,痛得厉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猛地站起身,胡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行,知道了。那我睡了,明天还要‘考试’呢。”
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刚走出两步,一股力道从手腕传来,扯得她一个趔趄。
回头一看,杀生丸不知何时握住了丝带的另一端。
“那个幻境。”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冥渊中响起,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夜美月的背影僵住了。
“我感应到了波动。”他继续说,“但没有看到内容。”
轰的一声。
夜美月觉得自己的脸颊,不,是整颗脑袋,都在发热。
他是在告诉她——幻境里你那点小心思,那点见不得光的绮念,虽然我没看到具体画面,但你那堪比火山喷发的情绪波动,我可是接收得一清二楚?
这……这算什么?秋后算账?还是……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波动而已。”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死气侵蚀意识,总会有点不舒服,正常反应。”
身后安静了一瞬。
手腕上的力道消失了。
他放手了。
夜美月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到自己能活动的最远距离,在墙角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蜷缩起来。
闭上眼。
心跳声却像战鼓一样,在耳边擂个不停。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把那根不断发光的丝带压在脸颊下面,试图用这种方式隔绝那份无处不在的存在感。
银色的光,却透过眼皮,固执地渗入她的黑暗里,微弱,却带着暖意。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冥牙需要一个“一念不退”的答案。
她有吗?
深渊底部,那不知名的守护者,发出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呼吸,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等待。
夜月美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
她死死盯着手腕上那抹微光,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存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说了一句。
“我想……留下来。”话音落下的瞬间,丝带上的银光,骤然亮了一下!
只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然而,深渊最底部,那双如山峦般巨大的灰白色瞳孔,缓缓地、缓缓地,眨动了一下。
冥渊没有日出。
当头顶那片浓重的黑雾翻滚出几缕暗红时,夜美月知道,最后一天到了。
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碎石。手腕上的银色丝带冰凉,不再发光,但脉搏跳动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平稳的妖力。杀生丸站在十步之外,金眸看着深渊下方,侧脸冷硬,没有说话的打算。
夜美月拔出腰间那把刀。刀身布满锈迹,死气顺着刀柄往她手心钻。前几天,这些死气会让她浑身发冷,今天却只觉得刺痛。
“下去。”杀生丸开口。
夜美月点头,走到悬崖边缘。深渊下方是无尽的灰白雾气。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