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下去

风声在耳边撕裂。下坠的速度极快，失重感拉扯着内脏。夜美月死死握住刀柄，眼睛紧盯下方。雾气被她的身体撞开，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砰。双脚落地。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双膝一弯，单手撑地才没有趴下。周围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心跳以外的动静。

“试炼者。”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夜美月猛地抬头。

前方百米处，雾气散去。一双巨大的灰白色瞳孔悬浮在半空。没有躯体，只有两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她。

死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实质的黑刺，悬在夜美月头顶。

“一念不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的执念，是什么？”

黑刺缓缓下降，刺破了她的肩膀。鲜血流出，瞬间被死气吞噬。夜美月咬紧牙关，没有退后。

“我想活下去。”她盯着那双眼睛，声音嘶哑。

“不够。”

黑刺刺入她的大腿。夜美月单膝跪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死气顺着伤口涌入经脉，剥夺着她的生机。寿命只剩下一个月，这种侵蚀速度，她撑不过十分钟。

脑海中闪过幻境里的画面，闪过昨晚那根微光的丝带，闪过那个站在悬崖边的背影。

“我想留下来。”夜美月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留在那个人身边？”灰白瞳孔冷酷地逼问，“人类的寿命短暂，妖怪的岁月漫长。你的留下，毫无意义。”

“有没有意义，我说了算。”夜美月握紧刀柄，缓缓站起身。黑刺在她体内搅动，剧痛让她浑身发抖，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我要这把刀。”她举起锈迹斑斑的刀，直指灰白瞳孔，“我要它为我所用。死气也好，诅咒也罢，我都接了。”

灰白瞳孔没有眨动。周围的死气突然暴动，化作巨大的黑色漩涡，将夜美月整个人吞没。

悬崖上方。

杀生丸看着下方翻滚的黑雾。手腕上的丝带绷紧，传来剧烈的震颤。他的金眸微微眯起，右手搭上了腰间的斗鬼神。

只要那根丝带断裂，他就会拔刀。

但丝带没有断。它在极致的紧绷后，突然泛起刺眼的银光。

深渊底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穿透了黑雾。

夜美月站在漩涡中心。她手里的刀，锈迹正在片片剥落。原本被死气填满的刀身，露出了暗红色的锋芒。死气不再侵蚀她的身体，而是顺着刀刃，倒流入刀身之中。

“一念不退。”灰白瞳孔缓缓闭上，“冥牙，认主。”

黑雾散去。夜美月大口喘着气，汗水湿透了衣服。她低头看着手里焕然一新的长刀，刀身暗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活下来了。

手腕上的丝带轻轻一扯。夜美月抬起头，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朝着悬崖上方飞去。

双脚重新踏上坚硬的石板。

夜美月踉跄了一下，跌进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白色的绒尾擦过她的脸颊。

杀生丸单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刀上。

“通过了。”夜美月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嗯。”杀生丸松开手，转身走向冥渊的出口，“走。”

没有夸奖，没有询问。夜美月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把冥牙收回刀鞘，快步跟上。